车开到半道，小雨变成中雨斜斜落下，街边的树被吹得树叶哗啦啦落，卷进风中。

柴榕微微歪头，神色带上了点困惑，似乎并不理解她此刻的局促，谈娅屏住了呼吸。

柴榕想翻白眼，他手里拿的净是些化妆品小裙子，给他有什么用？

眼见劝不住，柴榕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情急之下谈娅抓住了他的衣摆，她的视野中，柴榕的身形和那个少年重叠，都是黑洞洞的雨夜，不同的是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说出了迟到的话：“留下吧，柴榕哥哥，外面很危险。”

“得嘞，吾命休矣。”谈纵就喝了两口酒，有些醉了，坐回去靠在窗边装死，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去死。”

心想把毛擦秃都不给他们用！

到了目的地，雨近乎倾盆，柴榕帮着把后备箱的礼品往楼上拎，谈纵忙着抱着东西催促他：“行了，快上去，拿不了的东西给你了，别淋雨了，你感冒才好没多久。”

谈纵偏不，一连说了好几遍：“回不去喽回不去喽回不去喽回不去喽。”

谈纵一家都喝了点酒，饭后闲聊一阵，柴榕便自告奋勇载他们走。

偷亲

谈谭檀帮她拉上了敞开的衣领：“晒的被子也没收。”

两人雕塑般定格原地，谈娅感受到了自作多情的尴尬，她垂下眼帘，缓慢地松开了手。

谈谭檀说：“我在路上看到一家商店的广告牌被吹掉了。”

外边儿的晚风呼啸着，唰啦啦吹过隔壁咖啡店的罗马伞，店员跑出来收伞。

柴榕说家里有事，心里惦念着粽子没吃晚饭，也没陪它玩，说什么也要离开。

王温雯看着柴榕把东西放在桌上，忍不住夸：“小榕真是当了谁家的女婿谁家就有福气啊，小纵，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柴榕：“乌鸦嘴闭上。”

没喝两口，一碗莲子羹搁到面前。

柴榕住过的房间还是与高中时相同的陈设，哪怕他之后再没在这里留宿过，他的卧室仍旧保留了下来，定时打扫。

“我说你是不是个爷们，磨磨唧唧的，要走就走要留就留，卡在门口是什么意思。我刚刚可是整整给了你一分钟的时间让你离开，结果你都没能两只脚跨出去，现在我宣布，你被剥夺走出这个房门的资格了。”

谈娅多瞄了几眼柴榕，耳尖带红。

柴榕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人。

谈纵：“这下总对了吧，少爷，有话说话，别一言不合就开踢啊，新鞋。”

身后跟来的王温雯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今天夜里有台风。快回去快回去，窗户还没封呢。”

“现在也来得及。”

没人注意的不远处，谈娅不自觉抠着手指，原本该是愉快的心情，也在此刻降下大半，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纠结着要不要说那句话。

看见他笑，柴榕只觉得真尼玛憋屈，一拳干到棉花上了。

柴榕不是个安生的，按着他的腿踩了他好几脚：“踩死你！”

按理说这种情况该谈纵反击了，谈纵却不怒反笑，端着酒和他桌上的饮料碰了个杯。

王温雯扶着脑袋眩晕：“怎么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原本拿了好些条毛巾打算给他们擦头的谈纵叛逆心上来了，借着酒劲发疯，干脆把五条毛巾全部盖在自己头上。

柴榕看看一脸灿烂的谈纵，又看看即将转到面前的银耳莲子羹，不声不响又踢了谈纵一脚，不情不愿地喝起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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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纵了然，把耳朵凑过去。

“小榕，你今天别走了，雨太大了，很危险。”王温雯劝阻着要出门的柴榕。

衣摆从她指尖滑落的一瞬间，柴榕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抓着后领捞进房门，谈纵搂着他的肩膀蛮横地带上房门。

姐，你是大少爷。”

柴榕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后悔刚刚没咒乌鸦嘴去死。”

副驾驶的谈纵指尖点在玻璃窗上，隔着窗子触碰外面的雨珠与树叶，幸灾乐祸：“看这架势，某人今晚估计回不去喽。”

柴榕甩开他的手，蜻蜓点水看过谈娅：“好，留一晚。”

“后悔什么？”

谈谭檀给了他一脚，把毛巾抢过来分给几人。

柴榕没看到天上的星月，只看到了黑压压沉闷的云，几道闪电在里面穿梭，将云朵缝补在一起。

柴榕没功夫伸手揍他两下，遗憾叹息：“我真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