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对方说，“现在，能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利安德和小仲马和好了，过程很莫名其妙。说实话，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就消气了，毫无征兆就原谅了他。

对方拿了纸，给某个哭鼻子的大男人擦眼泪。

他以为对方要责怪他的背叛和不忠，可他盯着对方的蓝眼睛，对方眼底是平静的，他看不出半分责难或愤怒的情绪。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不自然地往旁边移了一下。好吧，他确实欺负人了，饶是他这样的人，也会觉得自己用轻飘飘的话语换来了对方重若千钧的感情有些过头了，更别提他还和对方的父亲有一腿。他承认这很不好，他下次会控制好自己的下半身的。

“……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利安德不知怎么回事，声量变得有些低，而且还有越来越低的趋势，“你也是。”

“…………”

“好了，别哭了。”利安德的语气有十分的不耐烦，拭泪的动作却轻柔，“我又没欺负你。”

“这样吗。”对方说，“我原谅你了。”

“可还是会有人取代我。”

“……我……”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产生了一种羞愧，明知他应该说是，也好糊弄对方，嘴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不是。我是自愿的，我只是习惯了放纵自身的欲望。我特别……重欲。”

“你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他自言自语，“我没有特别爱过谁。我只把感情当成调剂而已，遇到好事或坏事，我都要发泄一下堆积的欲望，否则就浑身难受。”

“……他要是问我，我会回答，爱。”利安德说，“但我对谁都这样。”

“……”利安德这回沉默了好久，仿佛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可这有什么难的呢？

对方注视着他，没有那种勉强自己原谅的不甘和怨怼。对方现在似乎只专注一件事。

“怎么会？”利安德下意识地说，“没人会取代你。”

，一边不明显地跺着脚，好半天才从自己丢在地上的外套里找出了几张纸。

坦白

“是的。”对方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不是你的独一无二吗？”对方问。像是已经接受了事实，并没有太多伤心。

后来想想，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你……”他听见了自己语调奇异的声音，那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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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这回换成利安德将信将疑起来了。

“那你爱他吗？”

“我确信我离不开你。”对方像是释怀了，“比起责怪你，我还是更想爱你。”

“你是没法控制的吗？”对方问的是他和对方父亲厮混的事。对方可能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愿的，亦或是只是单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

这话听起来多么荒谬。都说年轻的取代年老的，但事实是，他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的父亲戴了角。

“……是吗？”对方张了张嘴，像是有些艰难似的，半晌才说完了下一句话，“但父亲可以取代我。”

“……”

早上起来，我爱你。

他清清楚楚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这几个字。

对方从那天以后，又开始和他同居了，也延续了以前的日常。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往对方那边倾，略有些生疏地贴上对方的唇，刚好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我知道。”对方说，“那你对我呢，也是张口就来的情话吗？”

他很擅长说谎，骗人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对于他这种谎话连篇的人来说，吐露真心话才是真的为难。

“……我……”他说，“我不知道。”

“他没有取代你！”利安德话音刚落，自己就意识到语气有点急了，担心刺激到对方，又放轻了语气，“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

“……是。”利安德回答，看到对方失落的眼神，马上意识到回答有歧义，又说，“我的意思是，你姑且算是独一无二的吧。”

“是的。”对方说，“我原谅你，既往不咎。”

——我爱你。

“……算。”他难得有了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手不知往哪放，于是抓了一下头发。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对方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