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力学是初中的内容。”

书架上的书按照大小和主题排列得整整齐齐，连书脊的颜色都呈现出一种渐变的过渡效果。

“你哪里看不懂？”他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质疑。

一枚微型窃听器正悄无声息地贴在茶几底部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从头讲，你听着。”他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情景，莫蒂默可能会用过于简单的方式讲解会让他不耐烦，莫蒂默可能讲的思路和他不一致导致两人产生分歧。

达米安不算是一个好老师，虽然他确实是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讲起的，但他的语速很快，很多他认为简单的概念也会讲得很简略。

莫蒂默想了半天，有点不确定地开口：“大概是……基础力学。”

所以严格来说，他所谓的基础力学，只是指的在无限世界中摸索出来的，类似于用多大的力道能杀死哪些怪物的经验总结。

莫蒂默沉默了片刻，诚实地说：“我看不懂。”

达米安沉默了，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他一直忽略的事实。

书桌上也很整洁，只有一盏台灯，几支笔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偏过头，看到莫蒂默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神情盯着书页，细看之下眼神中带着点茫然。

莫蒂默又盯着书页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了指第一行的第一个符号：“这个。”

达米安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就在莫蒂默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将那本书从莫蒂默面前拿了回来，翻到 。

提姆和迪克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即便莫蒂默偶尔会提出一些在达米安看来很弱智的问题。

达米安开始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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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蒂默看着那本摊开的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公式和符号，像是一门外星语言的书。

达米安看了一眼书名，将书放在桌面上，翻开后随手指了一道中间的题目，示意坐在他对面的莫蒂默可以开始讲了。

达米安看了一眼那个符号，那是一个量子力学里最基础的符号，他又看打量了片刻莫蒂默，发现对方似乎不是装不会耍他玩。

《量子物理学导论》

“你学过什么物理？”

莫蒂默曾在论坛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有些人看到书架上的书排列不整齐会觉得浑身难受，他觉得达米安大概就是那种人。

达米安：“……”

这种讲法通常不适用于一个初学者，尤其还是一个连基础物理知识都没怎么接触过的初学者。

虽然他们的确是答应了达米安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但耐不住布鲁斯自己偷听了全程啊。

“嗯。”

这也就是意味着，让莫蒂默给他讲题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你没学过量子物理？”达米安问。

“怎么了？”达米安问。

达米安虽然在讲解时语气会非常不耐烦，但他没有摔门就走，或者直接赶莫蒂默离开，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达米安：？

提姆笑了笑，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茶几。

达米安先走到书架前，随手从里面抽了一本书，莫蒂默扫了一眼书名。

莫蒂默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和这个世界可能完全不同，所以别说教他量子力学了，可能普通物理他都没怎么接触过。

“……你确定你不是想看热闹？”

达米安等了一会儿，发现莫蒂默迟迟没有开口。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达米安这次竟然意外地很有耐心。

其实也没有系统学过，毕竟他很小就去了无限世界，没有功夫学习，也根本学不到这些知识。

莫蒂默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乖乖把头凑了过去。

“没有。”

“两者不矛盾。”

达米安的房间和他本人的气质很相符，简约，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和他这个年纪的普通少年会喜欢的东西，只有靠墙的位置放了一把武士刀。

他盯着那页书看了半晌。

但让达米安稍微满意的是莫蒂默还算是继承了韦恩家的高智商，即便有些问题因为基础知识的欠缺而无法理解，在达米安讲过一两次之后他也能很快掌握其中的逻辑。

但他唯独没想过现在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