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月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躺椅上摇晃、呼吸绵长的人。

—

那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今天天气很好。段屏伞拉开落地窗的窗帘，阳光瞬间照满了整间屋子，让段屏伞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云也在慢慢变得阴沉。

“还不错。”

段屏伞预约的还是张医生的号，时间是下午五点。

段屏伞总觉得，她闻到过这味道。

真好。

“想休息休息，”江西月说，她困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呢喃道，“这几天太累了。”

她开始给许初打，给于闻山打，给所有她可能认识的同学打。

，她看到了床头的贴纸，上面写着:

那一瞬间，恐慌就像无形中巨大的一只手，它遏制住她脖颈，逼得她呼吸不畅眼眶发红。

江西月道:“我帮你回忆回忆，那时你以为那束百合是我给男朋友买的，你忘了？”

她不信邪地一遍又一遍打，神思慌乱之时，她猛然意识到电话铃声是在屋内响起的。

段屏伞想了想问:“为什么是补偿？”

窗外的读书声渐渐消失不见，猫咪热得跑到草丛里遮阳不再叫唤，段屏伞就把被子拿到阳台上晒，把床单放洗衣机里搅一会儿。

她心里咯噔一响，一股不详的预感传遍全身。她拿起手机就给她打电话，电话那边一阵铃声，之后就是她最讨厌的那道声音:

江西月笑吟吟把插好花的瓷瓶递过去，满面期待道:“百合。好闻吗？”

她抿了抿唇。

真是个小苦瓜。

……那她，她干什么去了？

任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应声。

然后她又回到了躺椅上。

但段屏伞不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学姐早安。我去一趟花市，顺便帮你买早饭。爱你么么哒。

也许是在一起久了，段屏伞居然忘记了，西月才19岁。

段屏伞“嗯”了一声，极轻极轻。

段屏伞没带手机。

—

“怎么会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记的很清楚，”江西月把嗓音拖得悠长婉转，“所以学姐，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江西月悄悄吻了吻她眉心，本来想拿片薄毯子给她盖上，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没有买毯子。

熟悉的笔迹，段屏伞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笑出声。

吃过午饭后她们就依偎在一起看书休息。段屏伞对此有些意外:“你怎么不画稿了？”

“你这买的，是什么花？”

段屏伞惬意地眯上眼睛。

于是段屏伞醒来的时候，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罩在自己身上。她略微一动，要不是及时拽着，薄薄的外套就掉下去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失笑。

她看着江西月闭上的眼睫毛，根根分明，根根都透露出倦意，彰显着此刻这个趴在她怀里的人有多疲惫。

几个小时在睡梦中转瞬即逝。江西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柔软清凉的风吹过阳台吹到她鬓发，她有些昏昏欲睡，眼睛一眨一眨地，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就要闭上。

段屏伞眼下有些乌青，估计是这几天熬夜熬太狠的缘故；她睡着时的眉目很平和安静，柔顺的头发拂在脸上，遮住了一小片白玉似的面容。

电话拨过去了，但所有人都在摇头，都说没见过。

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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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这不是奖励吗？”

“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一滴豆子般的雨珠试探着砸下来，不一会儿，其他雨滴也争先恐后地降落下来，雨越下越大，密密麻麻。

江西月像疯了一样跑到街上，去咖啡厅，去图书馆，去每一个段屏伞可能会去的地方。

又过了十几分钟，太阳升得更高了。

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近处楼下，有散养的小猫咪喵喵喵地叫唤；不远处的青石阶上，有小孩子在大声朗读，中间还伴随着家长的夸赞或抱怨。

江西月:“……”

经她这么一提醒，段屏伞想起来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学姐你变了。

江西月正在不远处摆弄着花，有清新淡雅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一点点勾起熟悉的记忆。

这其实不怪她，委实是昨夜她们胡闹得太晚了，段屏伞半夜又做了噩梦，导致她今天醒来的时候精神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