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页(1/2)  Veloma_无线电缄默【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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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那阵疼过去,才把接受腔往上提。


先对准,再压紧。


“咔哒。”


锁销咬合。


我扶着床柱站起来,将身体的重量慢慢移向左侧。义肢迟疑了一瞬,僵硬地接住我。


窗外的钟声散尽了。


起床。穿衣。洗漱。烧水。


被角压平,牙杯摆好,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不系。出门前检查炉火,检查窗,检查门锁。


一样一样做。


做完了,天也就亮了。


门后的镜子里映出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头发很短,后脑勺有一小块推得深了,露出比别处更青的头皮。左边眉骨上的旧伤有些泛红,大约是天气要变。


我把裤腿往下扯了扯,遮好义肢与鞋帮相接的位置。


出门时,二楼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端水盆的女人站在门后。


“早。”


她没有回应。


“妈妈,”她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问,“她就是那个坏人吗?”


女人一把拉住他的手。


“别看。别说话!”


我没有回头。


战后重建的石料仍堆在路旁,几个工人正在那幢只剩下正面的房子上搭木架。


路口的横幅被风吹得翻起来。


“瓦诺克必将重生。”


卖饭的罗婶正在给最前面的男人舀炖豆子。轮到我时,脸上的笑淡下来。


“要什么?”


“还有炖豆子吗?”


“没有了。”


“那面包呢?”


她弯下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纸包。


“就这些了。”


“多少钱?”


她报了价格,我把钱放进窗口的小碟子。


身后有人咳嗽。


我伸手触到纸包,一点酸味隔着油纸浮出来。


“不要了?”


“嗯。天气热,您自己也别吃了。”


“你还嫌?”


后面传来一声笑。


“人家命金贵,当然嫌。战友都能丢下,何况一顿馊饭。”


“抱歉,耽误你们了。钱不用退。”


菜市场在钟楼后面。


摊主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他从摊位下面抽出几片发黄的叶子,又拿了两个已经发芽的土豆,扔上秤。


“就剩这些。”


“好。”


纸袋落在地上。


一个土豆从里面滚出来。


我将拐杖横过来,慢慢弯下右膝,再往前一些,终于够到了土豆。


身后有人低低说:“活该。”


上午八点,我去军需后勤处工作,将军人遗物登记、清理、归类,等待家属认领。


下午,一位老人来领儿子的遗物,认出了我。


“你是许烬?”


“是。”


“你活下来了,我儿子没有。”


“对不起。”


“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他又不是你丢下的那一个。”


“要是他也像你一样,只顾自己就好了。”


回家路上,镇中心的公告栏前站着几名穿校服的年轻人,那份通报仍贴在那里。


《关于战壕撤离事故及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决定》


标题下面是我的名字。


许烬。


原瓦诺克第三守备军第十七连士官。


在敌军轰炸逼近时,违背撤离纪律,弃负伤战友于战壕,独自逃生,造成严重后果。


回到家,上完二十七级台阶,我的衬衣后背已经湿透。开门,把菜放在桌上。


我摘下义肢,拿温水擦净伤口,涂药,缠好纱布。


晚饭是煮土豆和青菜汤。


墙后传来邻居的声音。


“她回来了?”


“早回来了。刚才还听见上楼。”


“真敢回来。”


“有什么不敢的?这种人命硬。别人差点死战壕里,她不过少一条腿。”


“她为什么不救人?”


“因为她坏。”


饭后,我洗了两件衬衣,晾在窗边。又摘下墙上的旧军装,用软刷清理肩头积下的灰。


起风了,我打开老式调频收音机。


“这里是瓦诺克国家广播电台。停战协议已正式生效,战争结束后,各地重建工作正在有序推进。首都东部铁路预计将于本月底恢复通行,国民物资配给将根据重建进度逐步调整……”


“受持续暴雨天气影响,原定于明日晚举行的军方告别舞会将延期至后日。此次舞会旨在欢送来自希尔国的各行业交流专家,感谢其在战后医疗、工程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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