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页(2/2)111  Veloma_无线电缄默【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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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湛向我伸出的手。


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灯却没有亮。


我贴着猫眼又看了一会儿。


二楼向上的阶梯隐没在黑暗里,扶手只露出模糊的一段。楼道灯没有亮。那盏灯虽然时常接触不良,却装有最简单的声控装置,平日拐杖落地,或有人稍重地咳嗽一声,都会让它闪上几秒。


我盯着门锁。


走到楼下时,我听见争吵声。


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


不是邱湛喊我的名字。


钢笔尖压在纸上,墨水慢慢洇开。


我抬起头。


战争结束以后,许多人都出现过类似的症状。有人会在大白天突然听见空袭警报,有人一闻到烧焦的味道就呕吐窒息,还有人总说看见阵亡的亲人坐在床边。


楼道里什么都没有。


我大约只是没睡好,精神出了问题。


我停下来,嘲笑自己。


男人用力拽了她一下。


一个男人站在路灯旁,正抓着女人的手腕。两个人都很年轻,像是外地人。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肩膀很宽,右侧下颌有一道不明显的浅疤。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依据。


没有影子。


是一个人在密闭的地方剧烈地咳嗽,像是每一次呼吸都会将肺腑撕开。


那一夜,我没有再睡。


女人比他稍矮,穿一件灰蓝色长外套。黑发落在肩后,脸色苍白。


街对面有人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


脑海中仍然是熟悉的战壕。


然而记忆中的战壕没有咳嗽声。


相比之下,三下敲门声算不得什么。


我迅速翻动前面的日记。


是一声咳嗽。


这不关我的事。


墨迹很新,每个字都确实是我写下的。


拐杖撞到鞋柜,发出一声闷响。


我把那行字划掉,继续写:


我闭上一只眼睛,向外看去。


雨点没有落下来,空气闷得厉害。街边店铺陆续点起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淌出来,照在潮湿的石板路上。


天完全亮起以后,我照例买早饭、去菜市场。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等了大约两分钟,才伸手掀开猫眼上的铜制小盖。


“谁?”


我立刻屏住呼吸。


很重,很清晰。


但那只是墙皮剥落以后留下的一小块深色痕迹。


鲜血。


上午八点,去了军需后勤处。


没有就是没有。


可在那段过分清晰的画面深处,我仿佛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写到一半,钢笔停住了。


让我本能地调整站姿,将右腿后撤半步,让身体重心落到能够发力的位置。可我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根拐杖。义肢也不能支撑突然的冲撞。


“我说了,我不跟你走。”她压低声音。


“我明知邱湛负伤,却因对顾梦怀有不应有的念头,选择独自离开……”


敲门声就在方才响过。


我望着这句话。


那声音消失了。


从来都没有。


这上面本来只应该写下悔过书的。


我已不是现役军人。镇上的人避我尚且来不及,我没有必要再给自己招惹麻烦。何况我只有一条能真正发力的腿,真动起手,也许护不住任何人。

烟尘。


纸页发出连续的声响。悔过书的字迹整整齐齐,详细记录着战壕、邱湛、逃离与地雷,没有半句话提到凌晨的门。


金属发出一声轻响。


“凌晨两点十五分,有人敲门三次。”


这个字已经到了喉咙口,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女人踉跄半步,后背撞上墙。她没有喊,只是迅速抬手护住手腕。


我也停下脚步。


视野边缘因为镜片而扭曲,楼梯和墙壁微微向中间弯曲,像一条正在收拢的狭窄通道。


楼道灯仍然没有亮。


忽然,楼道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合上铜盖,后退半步。


天亮以后,我坐在桌边,对着日记本犹豫了很久。


我忽然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已经写过多少次这句话。


钢笔已经拧开,日期也已写好。


可落笔时,我先在空白处写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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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安静下来。


我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回到那段记忆。


不知为什么,我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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