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页(1/2)  Veloma_无线电缄默【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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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可以相同,伤口却从来不在同一个位置。


因此每次下刀以前,我都会花很长很长时间去倾听。


今天的第一位受术者叫雷默。


三十一岁,原瓦诺克第二医疗营救护兵。


她进诊疗室时戴着手套。


天气并不冷,那双手套却很厚,一直盖到手腕。坐下以后,她把十根手指紧紧交叉在一起,不愿让任何一寸皮肤暴露出来。


“需要摘掉吗?”她问。


“如果你不想,可以不摘。”


“接意识环也不需要?”


“不需要。接口在太阳穴和后颈。”


她松了口气。


资料上写着,停战以后,雷默出现了严重的强迫清洗症状。每天洗手三十次以上,必须用滚烫的水,浇的皮肤开裂出血都停不下来。


她仍然觉得手上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我问。


“血。”


“谁的血?”


她沉默很久,右手拇指一直在用力摩擦左手掌心。


我没有追问,只让她描述最后一次执行救护任务的过程。


她说得很简略。


炮击。担架不足。伤员太多。止血带用完。指挥部要求撤离。


“你救了几个人?”


“十二个。”


“没能带走几个?”


她不说话。


“雷默,我不是军事法庭调查员。”我把记录板放下,“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向我证明自己已经尽力。”


她的手指终于停住。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


“一个。”


那名伤员叫程林,是雷默同营的通讯兵,腹部被弹片击穿。


撤离车只能再容纳一人。


雷默按照存活概率,带走了另一名呼吸状况更稳定的士兵。程林被留在了临时救护点。


雷默离开以前,曾用手压住她的伤口。


“她没怪我。”雷默说,“她说她知道,她能理解。”


“她还说了别的吗?”


雷默的拇指再次摩擦掌心。


她咬着牙,十分艰难地呼吸了好几个轮回,然后颤抖着开口。


“她说我的手好暖”


我看着那双藏在厚手套里的手。


意识接入以后,雷默的记忆呈现为一座没有屋顶的临时救护站。天空是红色的,担架横七竖八地排列,所有伤员都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有程林例外。


她躺在最里面,腹部的血不断涌出。雷默的双手压在那里,死死的,流着泪,不肯松开。


这类战后创伤的处理方式,通常是削弱血液的视觉浓度,切断触觉记忆,再把程林最后的声音降到无法唤起应激反应的程度。


这样最快。


也最安全。


可我没有动那些东西。


我用veloa划开救护站后方的红色天空,寻找被创伤遮蔽的关联记忆。刀尖向下探入时,无数细碎影像从裂隙里浮出水面。


程林在食堂里偷拿了两只苹果,一只分给了雷默。


程林替雷默修坏掉的袖扣。


程林坐在运输车顶上,说停战以后好想去南方看海。


最后,我找到一段很短的画面。


那是战争爆发以前。


雷默发高烧,程林坐在她床边,用热水替她擦手。


擦完还是不热,她担心雷默手凉,将她两只手一起拢进掌心。


我没有替雷默删除救护站的一切。


我只是将这段记忆带回去,放在程林最后一句话的后面。


“你的手好暖。”


话音落下,红色天空第一次出现裂缝。


海风从裂缝里吹进来。


雷默低头,看见程林的手曾经怎样握住了自己。


手术结束后,她在恢复室里坐了很久。


离开以前,她摘下一只手套。


掌心布满被热水烫出的红斑,拇指下方的皮肤已经裂开。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我没有忘记她”她说。


“嗯。”


“您没有让我忘记她。”


我替她把手套重新戴好。


“那是你最珍贵的回忆,不是吗。”


第二位受术者是一位阵亡士兵的母亲。


她带来一只旧皮箱,里面装着儿子留下的全部东西:两件衬衣、一本诗集、一枚断掉的木扣,还有四十七封从前线寄回来的信。


“医生我想忘记他。”她坐下后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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