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她笑起来时，与方才沉静的样子有些不同。眼尾弯得很轻，那层始终存在于眉间的阴影终于被烛光照开一点。

她说得理所当然。

“您到底为什么叫我来？”

“长官，我——”

没有笃、笃的声响提醒旁人，我第一次无法从声音判断自己的步伐是否平稳。

门前宾客不断经过。有人已经注意到我们，向这边投来目光。我不愿继续堵在入口，只好跟着她走上台阶。

大多数人与我，根本不会并行，如果非要并行，也会走在右侧，避免碰到拐杖。

“那您为什么一定要来让我参加晚宴呢？”

“请柬是真的。”

更像一种宁静的陪伴。

“可以这么叫。”

我认出几张军方通报里的上层领导，心脏立即收紧。

这种安静使我很不习惯。

怎样在坐下以前先确定椅子是否稳定。

“那是她硬塞给我的。”

她向旁边让开，站到我的左侧。

还是想故意让我说出口？

她却站在左边，没有靠得太近，只让自己的手臂处在一个我恰好能够够到的位置。

“你收下了请柬。”

她沿着侧廊，将我领进一间相对安静的小餐室。

大厅比我想象中更明亮。

我移开视线。

我停在门口。

她没有再催，只安静地等着。

“可我——”

桌上点着两支细长蜡烛。白色桌布垂到地面，餐具在火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窗外是礼堂后方的花园，雨水仍挂在树叶上。

走到第三级时，义肢突然卡了一下。

与一群人同处一室，也许还可以尽量藏在人群边缘。单独坐在烛光下，意味着对方会看见我的每一个动作。

“什么？”

“那还有什么问题？”

“先吃饭。”

拐杖落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穹顶垂下数百片透明水晶，灯光在其间折射，像一场静止的光雨。

我一时说不出话。

那是很少有人会主动选择的位置。

“serene女士——”

“这不是请柬真假的问题。”

“坐这儿舒服一点，来。”她说。

“许士官。”

“你已经答应邮差会来。”

“就我们两个人吗？”

“今晚是军方的正式活动。”我压低声音，艰难地说，“我曾经违反撤离纪律，我曾经犯过大错。现在我退伍了，已经不是军人，也在处分期内。出现在这里是不应该的。”

她眼里浮起一点笑。

serene的手立刻托住我的手肘。

她在我对面坐下，抬眼望来。

看见我怎样放拐杖。

军官、专家与重建委员会成员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侍者端着酒杯穿过人群。

这次，她叹了一声，又笑了一声。

可serene没有带我走向主宴会厅。

“我没有答应”

“可你还是来了。”

“我也可以走慢一点。”

“叫我serene就好。”

“嗯。”

红毯很软。

“没关系。”

她没有用力拉我，只等我自行调整好重心，便松开了手。

我看向她。

“我说你可以这样叫我，我挺喜欢的。”

“先进去，今晚，你是我的客人。”她说，“如果吃完饭仍然觉得我请错了人，你再走也不迟。”

桌下空间很宽，左侧没有横梁，义肢可以自然放置。

serene走到靠墙的椅子旁，将它向外拉开一些。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我却更加局促。

“谢谢”

“我知道。”

那不是一种可怜，也不像监视。

“这里的厨师比较好。”

身体向前倾去。

“不是晚宴吗？”

不行，我摇头。

“不过，许士官，我并不是你的长官。”

怎样调整义肢。

我们一起进入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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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必等我。我走得很慢。”

我无法反驳。

房间里只有一张靠窗的圆桌。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这句话容易让人误解，又补充道：

她选择这里，显然提前为我考虑过。

“晚宴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