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研究所的远程资料库。

“雕刻痕迹非常完整。”齐娅说，“植入者使用了许烬原有的记忆，可以说精彩，也可以说阴险。顾梦、邱湛、战壕和地雷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她察觉不到整体是伪造的。”

门在她身后关上。

禁令颁布以后，她就离开了希尔，受聘于瓦诺克军方。公开记录显示，她两年前因医疗事故被吊销资格，之后去向不明。

“我知道。”

邱湛负伤，被留在战壕。

“那就违法。”

之后的所有信息，其实都引自这篇报道。

三个小时以后，我找到了与许烬切口完全相同的定位弧。

许烬在接受截肢手术时，所在医院正是东部军区第六疗养院。

没有岔路。

救援队十五小时后发现邱湛。

标题只有一行：

“我只是随口一说。”

许烬触雷的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七分。

我保存全部校准数据，再打开战后新闻档案。

我不能拿她剩下的人生，去证明自己的技术。

获救时间：上午九点四十分。

没有桥式离断，也没有纪衡。

许烬抛下她独自撤离，途中触雷。

我在控制台上调出影像。

最后使用地点：瓦诺克东部军区第六疗养院。

甚至没有任何记忆雕刻师参与治疗的记录。

可那是许烬

关于那次撤离事故，公开报道其实很少。

“嗯。”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那段战壕的记忆并不是桥式离断残留下来的。”

“桥式离断术需要十二枚银钉同时定位。每组设备的定位弧度都有微小差异，希尔研究所的历史库里可能保存过校准图。”

“过去太长时间了，已经无法直接识别。”

她没有回身。

这绝不是巧合。

手术日期完全重合。

“还有一件事。”齐娅说。

“什么？”

“你想查主刀？”

《外籍留学生于东部旧校区获救》。

许烬便会把整段人生当成自己的罪证，没有一丝怀疑。

“最难识别的谎言，本来就是七分真三分假，不会全部由虚假构成。”

许烬每天重述的那段罪行，是后来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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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状态：报废。

我看着许烬。

再改变它们之间的顺序。

我却在地方报纸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则早它两天刊登的简讯。

她因失血与肺部感染昏迷半个月。

两处地点相距不到两公里。

没有任何无法解释的细节。

甚至，真实的痛苦。

“是。真正被切除的区域位于它后方。”

我继续查找。

真实的地点。

真实的关系。

“我说的不只是对她的手术。”齐娅压低声音，“如果你绕过军方权限，私自调阅封存的医疗档案，同样违法。”

“所以我要在那以前查清楚。”

“能判断出是谁做的吗？”我问。

设备编号：v-09。

我盯着这个名字。

“军方也许知道昨夜发生了异常。他们明天就可能收回你的权限。”

我把两份资料并排放在屏幕上。

报道没有写救援者的姓名，只说一名瓦诺克士官在撤离途中听见屋内有人咳嗽，独自进入危险区，将重病留学生背往临时安全基地。

我抬头。

只需要保留真实的人。

最广为流传的一篇，标题是《士官弃置负伤战友，军方启动纪律调查》。报道中的叙事与许烬供述的完全一致。

最初登记于希尔北部军用创伤研究所，九年前作为技术援助设备转交给了瓦诺克。

红色记忆通路像一条人工铺设的轨道，从邱湛负伤开始，沿着顾梦、嫉妒、逃离与地雷，一直抵达忏悔。

纪衡是希尔研究所的早期毕业生，还曾是桥式离断术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齐娅闭上眼，像是早已料到我会这样回答。

最后登记操作人员：纪衡。

“砚尘。这是非法手术。”

“好。我没有听见这句话。”

可她的医疗档案中没有这场手术。

“嗯，许烬这组桥式离断的十二点切口不是通用结构。”

寻找残余通路。

齐娅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