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

又要挨打了。

玛丽·卢安静了下来，伸出手。

他以为这已经是所有能交出去的东西了。

别这样，傻姑娘，求饶，然后说那本书不是你的。

她一直是温顺的，乖巧的。

被长时间驯服，这让他的本能反应比他自己的意志更强大。

可是皮带被抽走的那一刻，他看见玛丽·卢看向塞壬的后背。

现在也一样。

莫蒂斯蒂还在不远处站着，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

克雷登斯没有动。

那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伸出去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只要伸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会打在谁身上？

然后她跪了下去。

塞壬依旧跪在地上，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玛丽·卢的手指在身侧收紧。

她从眼角瞥见克雷登斯朝她看过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是你的母亲！”

她背上的伤才刚刚结痂。两天前她趴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像冷水灌进耳朵。

那本泛黄的魔法书《bck agic and taboos》正被他攥在手里。

“把手伸出来！”

可是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皮带扣上。

第三个过于响亮的声音从门廊的方向传来。

他解开了皮带扣。

克雷登斯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瞬间，她看见塞壬抬起了头。

她银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外套上还挂着没有抖落的雨珠。

她的唾沫溅到了克雷登斯脸上。

她走到玛丽·卢面前停下。

“母亲……”克雷登斯伸出手，颤抖的想要拿回那本书，眼里写满恳求。

他想起小时候，想起每一个饿得发昏的夜晚，想起自己每次把手伸出去的那一刻。

克雷登斯把皮带从腰间抽出来，卷好，放在那只手掌里。

塞壬还跪在地上。

“把手伸出来。”她说。

“你和她一样。你们和她都一样。你们都带着那种肮脏的血，都想要毁掉这一切！”

塞壬迎着那道目光，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克雷登斯像被石头击中一样整个人一震。

玛丽·卢缓缓转过头。

他重重地摇头，嘴唇在无声地动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皮带。”

塞壬站在楼梯下。

玛丽·卢一把夺过书。

他缓缓地把手从背后抽出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能再听一次，他不能。

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温顺，只剩……笑意。

她会打塞壬。

她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咒语和符号上。

克雷登斯只是发现了它，他什么都不知道。请你让他把书还给我。”

塞壬笔直的跪在那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不要动她。」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塞壬，像一把缓慢的刀。

他低下头，看着玛丽·卢把那根皮带对折攥在手里。

玛丽·卢扬起手。

“克雷登斯，把它给我。这跟你没关系。”塞壬说。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膛在朴素的黑色衣袍下剧烈起伏。

不要。

忽然间，玛丽·卢抬起头，猛地转向克雷登斯，用哭腔和狂怒的声音喊了出来：

“你母亲是个不正常的人！她是一个……一个邪恶的女巫！肮脏的、满口谎言的、被魔鬼玷污的女人！”

不要动她。

她低头看着封面上的字，瞳孔收缩了，指甲抠的书咯吱作响。

克雷登斯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他看见玛丽·卢的眼睛，那双他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呐喊。

今天为什么她的眼中写满了倔强和平静？

“女士，”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养母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那是我的书。

是他？是塞壬？或许他们两个都会挨打？

她看看塞壬，又猛地转头看向克雷登斯，眼睛瞪得极大，眼白里布满血丝。

“母亲。”他哭泣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