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维斯仍旧望着天空，那双浅琥珀色眼睛里映着黑纱般的旗帜。

“我们必须快一点。”

她看着那些东西在天空中汇聚、纠缠。

格雷维斯也抬起头。

而此刻，拉雪兹神父公墓外围的一处屋顶上，塞壬也看见了那一幕。

希克斯教授猛地停住脚步。

巴黎上空，那些黑色丝绸不断交织，最后组成了一片静默的黑色森林。

希克斯教授看了一眼四周匆匆走过的麻鸡，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这段对话，才压低声音说：

塞壬看向他。

他不时抬眼看向阴沉的天空，又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街道尽头。

她看着前方，神情冷静：

我们收到的讯息不会错。巴黎所有暗处的动静，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塞壬抬起头，黑色丝绸从巴黎各处升起时，她的红眼睛亮了一下。

他太美了，甚至美得模糊了性别。

牛皮纸袋被她随手压在膝上，格雷维斯站在她身旁，正用极其专业的目光检查下方街道上的人流。

“一定会，他准备了很久，等的就是今天。

“开始了。”希克斯教授低声说着，她立刻抓住少年的手臂：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可在巫师眼中，天变了。

希克斯教授僵在原地，脸色微微变了。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金发少年也停了下来。

那些金发柔软地贴在脸侧，发尾微微向外挑，连睫毛也是淡金色的，垂下来时遮住那双眼睛。

起初，只是地面上有几缕黑色的影子升起。

“那是什么？”

少年点了点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就在下一秒，巴黎阴沉的天忽然起了一阵冷风。

“黑色旗帜，这是先生召唤信徒的信物。”

塞壬歪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格林德沃先生审美不错。”

没有声音，没有口号，可每一个看见它的巫师都会明白。

姿态端正，目光冷静，风吹动他的灰色大衣衣摆，也丝毫没有破坏他身上的克制与体面。

那些黑色的东西从各处阴影里缓缓浮起，十分柔软，宛如无数条被风托起的黑色丝绸。

最后，整座巴黎上空都像被黑色的绸带织入了巨大的仪式。

它们优雅地向天空汇聚。

“他们一定也在路上。”希克斯教授说。

他的召唤已经开始。

他的眼睛同样是浅金色，漂亮得惊人，却像失去了原本的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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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袖口露出一点浅色布料，整个人干净、精致、昂贵。

“他真的会出现吗？”少年低声问，声音听上去温暖又柔和，但又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真正的帕西瓦尔·格雷维斯先生，看起来比她想象中更相信格林德沃。

他依旧是帕西瓦尔·格雷维斯。

他的金发颜色非常浅，大约接近日光被稀释后的浅金。

但塞壬眯了眯眼。

“集会已经开始了。”

有意思。

它们像烟，却比烟更凝实，像布，又比布更轻盈。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那阵风来得太突然，从街道尽头、屋檐下、石缝里、铁门后同时涌了出来。

麻鸡们看不见。

“我们不是唯一注意到这场集会的人。”

“你的朋友们呢？”

“格雷维斯先生。”塞壬抬起手，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她原本正蹲在屋顶边缘，把最后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

可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瞬间掠过了几乎无法掩饰的光：

如果不是身形与衣着仍带着少年人的清瘦骨相，他几乎比真正的女性还要迷人。

金发少年仰头看着那片黑色森林，浅金色眼睛里映不出清晰光影，。

一瞬间，黑纱覆城。

他走得很快，但他并不自在。

可这种美并不柔弱。

他们依旧行色匆匆地走在街上，撑伞的撑伞，抱怨天气的抱怨天气。

少年抿了一下唇，那双失去光泽的浅金色眼睛里掠过复杂的神色：

……

少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然后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然后，起风了。

无数黑色丝绸自地面升起，像倒悬的森林枝条在看不见的风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