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耐，到疑惑，再到凝重。

格林德沃走进来时，脚步平稳。

塞壬的黑眼圈快要掉到地上。

满到像一整个春天被封存在里面，像神殿前永不枯竭的花海，像海风把某个人的誓言一遍遍吹回她耳边。

里面有一点点东西，真的只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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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流动的星沙，被困在深绿色的宝石内部，随着她的动作缓慢漂浮。

饥饿。

而这颗绿宝石，代表爱。

贪欲。

阿波罗·洛克西阿斯，那个金发苍蝇，那个拿着她的权杖碎片、卖掉她的宝石、还敢站在她面前装作受害者的蠢货，怎么可能重新往她的绿宝石里灌进爱？

而且她也没有，她只是恨他。

塞壬不说话。

每一颗宝石都可以承载一种被献祭的东西。

……

绝对不是。

彻夜难眠。

仇恨。

很少，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

塞壬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可现在——

“看来昨夜，某些严肃的思考占据了你相当长的时间。”

烛火与清晨雪光一同落在他异色眼中：

没有。

难道她对阿波罗苍蝇旧情复燃了，只是自己还没有感觉到？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储物，不是把魔力像水一样倒进去。

不可能。

然后，他微微一笑，“早安，亲爱的塞壬。”

权欲。

塞壬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惊恐。

格林德沃轻轻抬眼。

五种不同的感情，五种不同的潮汐。

很久以前，它曾经很满。

“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爱惜容貌的克洛诺斯小姐，容忍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早餐桌上。”

格林德沃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展开餐巾：

但……

但眼下那点淡淡阴影使她看起来像刚从诅咒梦境里爬出来。

不。

难道……

第二天早晨。

于是她只能继续转圈。

和爱。

塞壬气得差点把它砸到床上。

她的五颗宝石都可以存储力量。

格林德沃没有去大餐厅用餐。

可是她舍不得。

“我原本以为，被囚禁者通常会更珍惜睡眠。

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这一点点爱是从哪里来的。

她赤脚踩在厚重地毯上，握着绿宝石项链，在卧室里一圈一圈地转。

可是后来，它空了。

她坐在外间客厅的餐桌旁，整个人散发着“谁来谁死”的低气压。

塞壬坐在那里，披着深色外袍，银发没有像往常那样认真打理，只是松松散在肩头。

塞壬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最后，甚至变成了不敢置信。

当然，恨也可以很强烈，也可以很难忘，也可以让她一看见他就想把他的头砸进废墟里。

塞壬抬眼看他，脸色很臭。

绝对不可能。

她美貌仍旧惊人。

但那不是爱。

绝对不行！

事实上，自从塞壬被带进他的生活区，顶层就像暂时从纽蒙迦德的正常秩序里被切割出来了一小块。

毕竟在无法离开房间的情况下，睡觉是少数不需要经过许可的自由。”

它不会告诉她是谁。

塞壬越想越烦躁，绕着床走了一圈，又绕着壁炉走了一圈。

她怎么没有注意到？

塞壬“蹭”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塞壬盯着那一点点星沙，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阿波罗·洛克西阿斯和她彻底闹翻的那一刻开始，里面所有代表爱的情绪一瞬间见底。

他不配。

让人移不开眼。

塞壬的大脑有一瞬间彻底空白。

早餐由专人送上来。

塞壬一直知道这一点，她也早已习惯。

它们本来就是她权柄的一部分。

绿宝石很漂亮，也很重要。

这个绿宝石里，已经不完全是空的了。

格林德沃垂眼扫过她眼下的阴影，语气温和似乎十分体贴：

他今日仍旧穿着黑色衬衫与深色马甲，银白短发规整，异色眼眸落在塞壬脸上时，停顿了不到一秒。

她把绿宝石举起来看了又看，试图从那一点点星沙里看出来源。

塞壬举起绿宝石，对着壁炉火光轻轻晃了晃。

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