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看着她，塞壬也看着他，她嘴唇又动了动，似乎在说：

又或者：

阿伯内西一个字也听不见。

更可能是在说：“刚才是不是塔跳起来了？”

还是格林德沃又对她做了什么？

小书房门口，格林德沃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正面袭击了。

桌上的墨水瓶碎了。

咒语声没有了。

圣徒们在奔跑，有人张嘴说话，有人捂住耳朵，有人举着魔杖，却所有声音都像被塞进了厚厚的棉花里。

它从壁炉边窜出来，嘴巴大张，显然在尖叫，可没有一点声音。

塞西莉亚张嘴尖叫，但她听不见自己的尖叫。

它惊恐地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撞上沙发腿，啪叽一下坐在地毯上，黑色小眼睛充满了对世界的困惑。

两个人隔着一地碎玻璃和翻倒的魔药材料对视。

——先生？

爆响传来时，窄窗上的玻璃瞬间炸裂。

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见桌上的玻璃瓶全部碎裂，坩埚歪倒，桌面上的几本魔药书被震得翻页乱飞。

非常好。

……

他看见塞壬站在坩埚旁边，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整座塔的思想同时炸成一片无声的白光。

防护咒在他面前展开，却像一把在水里展开的雨伞。

奎妮正在图书室里。

尖叫声没有了。

她当然也聋了。

塞壬本人离坩埚最近。

塞西莉亚正在整理人员转移记录。

克雷登斯听不见他们，也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往顶层冲。

但脚步声没有了。

那表情几乎写着——真的很响。

他几乎立刻幻影移形到了走廊。

更糟糕的是，她桌上那几条被塞壬折出来，后来被她偷偷留下当小摆件的纸鱼，竟然被震得全部在桌上乱跳。

或者：

这锅魔药确实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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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安东尼奥都聋了。

随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聋了吗？

这比普通耳聋更糟。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敌袭，而是顶层。

也可能是在说：“我的耳朵！”

更可怕的是，那一瞬间，她平时能听见的那些纷乱心声也像被人用巨锤砸了一下。

克雷登斯猛地站起来。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捂着耳朵，茫然又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成功地让整座纽蒙迦德做了一次跳跃运动，并且震碎了所有玻璃。

——怎么了？

奎妮闭上眼，绝望无比。

无效。

可刚落地，他就发现整条走廊都乱了。

……

——我的报告！

他抬头看向顶层方向，脸色苍白，手指慢慢攥紧魔杖。

她刚刚把一张索引卡片按日期放好，爆响忽然从塔顶砸下来。

她双手捂住耳朵，银发散乱，红色眼睛睁得很大。

他只看见她那双红眼睛里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竟然缓缓浮起一点难以置信的兴奋。

整座塔乱作一团，却又出奇地安静，像一场荒唐的默剧。

……

显然，她在说什么。

她张着嘴，嘴唇在动。

羽毛笔飞了。

克雷登斯原本坐在自己房间里。

下一秒，她看见书架上一排玻璃标本瓶同时碎裂。

格林德沃闭了闭眼。

她捂住耳朵，脸色惨白。

她更加惊恐了。

她又做了什么？

碎片被防护咒挡了一下，没有真正砸进来，但那一声巨响依旧像直接在他脑子里爆开。

成功了？

可格林德沃听不见。

她整个人也跟着椅子一起往后弹了一点。

——敌袭？

然后，奎妮发现自己竟然听不见外界声音，只剩下别人脑子里也同样混乱的尖叫。

——我的玻璃杯！

爆响传来时，她面前那只茶杯直接碎了，热茶洒了一桌。

塞壬。

但格林德沃一个字也听不见。

很好。

先生？

大概在说：“敌袭！”

那阵红光炸开后，他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

因为别人的思想也在尖叫“我听不见了”。

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