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了，脸色青白，脚步发软，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殊死搏斗里幸存下来。

她抬手挥了挥，然后用口型说：

格林德沃缓缓转头，看向塞壬。

文达也听见了。

年轻圣徒的喉咙艰难滚动了一下。

“听……听得见了……”

美味

几分钟后。

……

她听得见那个圣徒断断续续、虚弱得像遗言一样说出来的几个词。

书房里同时站着许多人。

格雷维斯的眼神很严肃，阿伯内西看上去很鼓励，伊莱亚斯看上去很同情。

并非白里透红，是白得像死人。

塞壬站在那里，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收敛，变成一种非常尴尬，试图撇清责任的神情。

格林德沃看着她。

那表情太惨烈。

“就是……太难喝……”

文达表情优雅而冷静，仿佛这只是一次必要的流程。

她听不见外界声音，却仍然能听见一部分思想。

他害怕，非常害怕。

他看上去已经吐虚脱了。

众人面面相觑。

文达·罗齐尔刚刚从外面回来，过于忙碌让她幸运地逃过了昨天那场集体失聪事故。她是目前这间房里唯一一个听觉完好的人。

“啪！”

可他一被扶进书房，就颤巍巍地抬起手。

伊莱亚斯也在。他看着塞壬手里那只瓶子，表情复杂得像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从aca逃出来到底是不是正确选择。

想起了先生。

格林德沃把那只药瓶递给年轻圣徒。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大，瞳孔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雷从内部劈开。

拼了！

年轻圣徒低头看着它。

阿伯内西站得稍微靠后，脸色疲惫，眼神里写着“只要今天不再发生新灾难，我愿意感激任何神明”的卑微。

他又抬头，看向周围。

那种光不是“请相信我”，是“快喝快喝快喝”。

一名被震聋的年轻圣徒站在房间中央。

当然，对大部分人来说，本来也一直死寂。

那名圣徒被两个人架回来了。

奎妮看上去像在提前替他难过。

如果他现在能听见，大概会听见自己理智断裂的一点微妙声响。

格雷维斯站在一旁，他的神情冷肃。

为了伟大事业。

瓶壁冰凉，里面的半流体缓慢地贴着玻璃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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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立刻看向格林德沃。

他变得很白。

最后，年轻圣徒看向塞壬。

下一秒。

年轻圣徒闭上眼。

想起了伟大事业。

奎妮脸色苍白，手指交握在身前。

惨烈到连格雷维斯都皱了一下眉。

二十分钟后。

塞壬没听见，但她看见了他的动作。

他很怕自己喝完之后，听觉没有恢复，反而眼睛瞎了，舌头变长，或者从耳朵里冒出一堆小青蛙。

他拔掉盖子，仰头一饮而尽。

年轻圣徒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疯狂摆动，整个人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味道从灵魂深处掀翻。

这个声音，他本人听见了。

“呕——！”

但他想起了纽蒙迦德。

纽蒙迦德大书房。

“它必定不好喝。”

比了一个大拇指。

房间里陷入死寂。

虽然看上去快吐死了。

研究室里的人纷纷让开，塞壬立刻跟上，眼里全是期待。

……

格林德沃看了片刻，终于站起身。

他直接幻影移形跑了。

塞壬双眼放光。

他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非常不祥。

年轻圣徒张了张嘴。

他看上去二十多岁，脸色本来就因为焦虑而苍白，如今被带到大书房里，更白了几分。

格林德沃则站在书桌旁，异色眼眸垂下，神情平静得像在等待一封信被拆开。

她又摊了摊手，那意思很明显：没有办法，能救命的东西通常都不好喝。

整个纽蒙迦德这两天全是“我听不见”“药到底有没有用”“克洛诺斯小姐又做了什么”的混乱尖叫，已经快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溃。

瓶子里的东西缓慢地晃了一下。

真的有用。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