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一路把格林德沃送到塔楼门口。

“那我演得好吗？”

她牵得非常自然，像刚才午餐路上挽手一样理直气壮。

……

茫然。

克雷登斯的手指慢慢收紧，他低下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灰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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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下子看见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法移开视线的画面。

格林德沃淡淡道：“你的关心听起来像一种新的阴谋。”

塞壬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她甚至伸手去牵他的手。

塞壬于是更满意了，她仰头看他，笑得很甜：

不敢置信。

“那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当然。”塞壬笑眯眯地说，“我很懂分寸。”

“你又不吃晚餐吗？”

格林德沃低笑：“这才像实话。”

“然后？”

塞壬也看见了他，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什么问题。

塞壬只觉得他看起来不太对，但还没来得及问，格林德沃已经继续往前走。

餐桌上几个人同时沉默。

午餐用得比平时更安静，也更诡异。

“然后就没有人替我处理麻烦了。”

奎妮和塞西莉亚同时松了口气，然后又对视了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过眼，目光在克雷登斯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灰色眼睛睁大，视线先落在塞壬身上，再落到她牵着格林德沃的手上，最后落到格林德沃脸上。

他放下餐巾时，塞壬立刻察觉到他又要走。

格林德沃侧过脸看她，“你今天看起来很擅长扮演等待者。”

“塞壬。”他的声音有些哑。

格林德沃没有拆穿，他转身离开餐厅，塞壬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

那一瞬间，克雷登斯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

“先生真苛刻。”

这句话从塞壬嘴里说出来，几乎像公开挑衅世界秩序的谎言。

这一次，她们都非常谨慎地没有眨眼。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

还有被突然击中的难堪和愤怒。

“看情况。”

“我送你。”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只是到门口。”

她还很自然地打招呼：“克雷登斯。”

“先生真的很辛苦。”

格林德沃没有多留。

惊愕。

“如果你愿意少制造一些需要我处理的问题，也许我会有时间吃。”

“也不是。”

塞壬站在门内，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

格林德沃什么都没说。

格林德沃低头看了一眼。

克雷登斯的瞳孔瞬间地震。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抽开。

他伸手，指尖在她脸侧轻轻拨过一缕银发，动作很短，像不经意，又像某种无声警告：

塞壬却浑然不觉。

“有待观察。”

他们刚走过转角，迎面正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克雷登斯。

塞壬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像早就准备好。

他不仅看见了克雷登斯的反应，也看见了反应之后，克雷登斯立刻试图把那些东西压下去的狼狈。

格林德沃当然看见了。

“怎么会。”塞壬说，“我只是非常担心你忙坏。”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它也非常成功地让整座塔记住了你。”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残酷。

克雷登斯喉咙动了一下。

她正牵着格林德沃的手，身体还靠得很近，脸上带着那种刚才一路上都挂着的甜美笑意。

“塞壬。”他语气温和，“在纽蒙迦德恢复对你的魔药信任之前，暂时不要向任何人主动提供治疗。”

“那是见鱼汤？”

外面风雪很大，黑色高塔的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塞壬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也算夸奖，于是满意了一点。

她一边走，一边十分虚情假意地关心：

“先生要早点回来。”

塞壬立刻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她回头冲克雷登斯摆摆手。

克雷登斯脚步停住。

果然，格林德沃站起身，“我还有事。”

格林德沃穿上外衣，衣摆在风里微微扬起。

格林德沃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

塞壬不满地看他：“我的解药成功了。”

……

“先生又要出去见螃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