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很好。”他说，“她是少数……没有把我当成怪物的人。”

克雷登斯闭上眼。

他嘴唇动了动，脸色从苍白转向某种羞愤的红，又从红变回白。

“这不是重点。”

塞壬努了努嘴：“因为这是事实。”

克雷登斯的手指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纳吉尼。

克雷登斯脸色越来越红，“别说了。”

“塞壬。”他声音发颤，里面终于有了怒意：

一丝丝黑色的东西从他的手腕和发丝边缘弥漫出来。

他缓慢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水，表情却像被这句话硬生生砸到灵魂出窍。

“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这个？”

“塞壬！”

塞壬眨了眨眼：“哦，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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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你不用把自己弄得像要死掉一样。我没有说不要你。”

“可是你刚才很在意。”

那一瞬间，他险些真的晕过去。

很用力。

像害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她弄碎，又像害怕那些黑色东西真的伤到她。

塞壬垂下眼，她伸出一根手指。

“你其实不用担心自己变成男小三。”

塞壬非常认真地解释：“因为我跟格林德沃并没有签署什么协议，也不是恋人。”

克雷登斯几乎因她这种轻飘飘的态度再次窒息。

“那是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声音很低：“或许有过。”

他说不出来。

克雷登斯整个人僵住。

克雷登斯明明知道这很危险，知道她在把他往一条更深的路上拖，可他还是在那一瞬间呼吸微微一颤。

“别说了。”

克雷登斯看她一眼，像觉得这个问题太天真，又像觉得她其实根本不天真。

“可是两个同样深陷泥潭的人，就只能这样。”

她靠近一点，声音慢下来，像一根细细的丝绕住他：

塞壬看着他。

塞壬看着他，忽然像想起什么：“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小蛇女。”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然后低头，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它们缠绕在他的袖口、指尖、黑发之间，像有生命一样颤动。

那些黑色东西像闻到熟悉气息般慢慢靠近，绕着她的手指氤氲起来，柔顺又危险。

你把我赶出去，我还是会去找奎妮，然后再回来找你。”

塞壬却继续说：“可是我也会回来。”

她立刻开始东扯西扯：“而且严格来说，纽蒙迦德也没有这种法律规定。巫师世界应该也没有。

但麻鸡应该有，他们会给所有关系取名字，丈夫、妻子、情人、第三者，像分类魔药材料一样。可是很多东西并不会因为名字改变味道。”

“在马戏团的时候，我们都像被关在笼子里。她会变成蛇，我会失控。我们都不是自由的人。”

塞壬说：“那我说了，我还会来找你。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克雷登斯看见这一幕，呼吸更乱。

“你有。”

像如果不这样，他身体里那些东西真的会把他撕开。

塞壬歪了歪头：“为什么？”

她知道他最想听什么。

很细，很淡，像黑雾，也像被压得快要溢出的影子。

“为什么？我还没说完。”

他没能说完。

“我没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小心。

这句话太恶劣了。

可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塞壬便替他说：“你只是希望我不要把你丢下。”

克雷登斯：“……”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有很深的疲惫。

他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不再只是羞恼，也不再只是被她气到无话可说。

“我今天也来了，你关门也没用，我还是进来了。

克雷登斯声音发抖：“可是已经不一样了。”

克雷登斯彻底愣住。

“哪里不一样？”

克雷登斯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

塞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和我也差不多。”

“我不是……”他艰难地说，“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先要活下去。”他说。

他停顿了很久。

塞壬低头看着他，她忽然说：

“你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