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啧了一声。

“格林德沃？还是——”

第二塞勒姆的时候，他总是像没有晒过太阳，也像没有真正吃饱过。

很久以前，他就一直这样苍白。

“那你到底怎么了？”

克雷登斯仍低着头，声音很低，很哑：

……

安静，浓重，比以前更加强大。

默默然。

不对。

“这两天怎么样？”

它在那里，比以前更安静。

克雷登斯抿紧了唇。

过了片刻，她终于想起一件事。

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指骨很清瘦，肤色苍白，手背上青色血管隐隐透出来。

克雷登斯垂着眼睛不看她，他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桌上摊着几本书，墙边的小柜子上放着一面灰突突的旧镜子，镜面有些暗，像很久没有擦过。

“莫蒂斯蒂？”

正常情况下，很多孩子承受不住它，所以才会活不过十岁。

说完，他像后悔似的，立刻扭过头去。

他看见塞壬，神情并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握着门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问她来做什么。这让塞壬皱了皱鼻子。

“哦。”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抬头看他：

塞壬继续数，像在故意拨弄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很好。

房间里有一点冷。

窗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床铺整理得很整齐，却不像有人真正睡好过。

克雷登斯的房间。

可是……

塞壬仰头看他：“是的，我来了。”

塞壬歪头看他，语气故意拖长：“邓布利多？”

克雷登斯垂了垂眼，侧身让开。

黑发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微微绷紧的唇线。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两下。

可这几天没有。

塞壬停在楼梯转角，微微眯起眼。

去看一眼。

从前克雷登斯身体里的默默然总像一团被困住的风暴，但现在，它沉在他身体最深处。

它释放暴虐的破坏力，吸收痛苦，恐惧，压抑与仇恨，同时也会一点点摧毁宿主。

塞壬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

塞壬停住，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纳吉尼？”

克雷登斯。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

“克雷登斯。”

“邓布利多。”克雷登斯忽然打断她。

克雷登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回答。

不像是单纯的缺乏血色，而是生命力被什么东西慢慢吸走后的苍白。

克雷登斯不是那种会主动到处走动的人，可过去他总会在某些时间出现在图书室或者餐厅。

塞壬回头看他。

他坐在床边，背微微弓着，黑色衬衫显得他更瘦，像一团快被阴影完全吞进去的人形。

塞壬看了他几秒。

克雷登斯仍旧不说话。

他脸色很苍白。

克雷登斯活了这么久，或许是因为他确实来自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血统足够强大，才一直没有被默默然彻底吞噬。

过了片刻，门终于开了。克雷登斯站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臂上，露出苍白而清瘦的腕骨。

克雷登斯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可现在仔细看，这种白似乎更透明了一些。

塞壬抬眼看向克雷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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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登斯的睫毛动了一下。

黑发垂在脸侧，比上次见时似乎更长了一点，灰色眼睛低低压着，像一片阴天里的死水。

他脸色更沉。

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塞壬走近两步，又笑眯眯的问：“有没有想我？”

塞壬皱了皱眉，她微微靠近了一点，感受他身体里那团东西。

“和……你。”

默默然这个东西，不只是力量。

如果不是塞壬一直盯着他，几乎看不出来。

塞壬十分自然地走进去，像这里原本就有一半属于她。

“那好吧。”她抱起手臂，慢悠悠道，“你不想我。那你在想谁？”

这很奇怪。

距离麒麟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她一次都没有看见他。

非常轻微。

他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