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一下。

克雷登斯沉默很久。

塞壬低头看着他。

克雷登斯的肩膀轻轻一颤。

塞壬沉默片刻。

这句话太耳熟，她曾经也这样问过他。

不是恐惧，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他的额发蹭过她颈侧，气息很轻，带着一点控制不住的颤抖。

“很响。”他说。

现在竟然轮到克雷登斯问她。

克雷登斯垂着眼，没有说话。

“无关紧要的人。”塞壬说，“他想害我。”

塞壬感觉肩膀湿了，一点点。

塞壬被他拉开，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镜子。

“够了。”

“我还没问他被山羊踢了几次。”

她大概理解了。

他什么都不想，可他已经在这里了。

“是谁？”

“他看起来挺有意思。”塞壬被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仍旧意犹未尽，“还会陪我玩游戏。”

克雷登斯沉默了。

越来越不对。

“你不是也准备离开吗？”塞壬抬眼看他，“我告诉你有什么意义？”

“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没有出声，他只是把头搭在她肩膀上，很久很久不说话。

他不想离开，不想杀邓布利多，可他恨他。

这几个字几乎是气音，轻得像一碰就会碎。

他也不想死，不想被默默然从身体里一点点啃空，不想被格林德沃摆上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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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想。”

。

克雷登斯看着她，“你为什么跟着格林德沃？”

克雷登斯的手指微微收紧，很久之后，他低声说：

“他抛弃了我。”

这一次，他沉默得很久。

也不想被邓布利多用那些迟来的解释重新拉回他已经走不回去的路。

塞壬看了他一会儿。

“你最近太阴郁了。”她评价，“头上都要长蘑菇了。再这样下去，整个纽蒙迦德都要下雨。”

在纽蒙迦德，在格林德沃的塔里。

“什么？”

“你在纽蒙迦德。”她说。

“做到这一切之后呢？”

许久之后，他忽然问：“塞壬。

塞壬皱眉问，“不想什么？”

塞壬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大概是摩摩斯爆炸，或者后来门被她甩上的巨响。

“没想过。”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然后他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

塞壬很平静地点头，“那就不原谅。”

塔里很多人也都知道一些她的事情，克雷登斯也知道。

“刚刚楼下怎么了？”

克雷登斯垂着眼，声音低哑：“我不想原谅他。”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风雪拍在玻璃上的声音。

很久很久之后，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他轻声说：

“我不想。”

他坐在床边，黑色衬衫勾出清瘦的肩背，低垂的眼睛像一片阴雨里快要沉下去的湖。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可时间久了，她肩膀开始发僵，而且他的重量越来越沉。

克雷登斯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去哪儿？”

没有回应。

塞壬皱了皱眉。

塞壬沉默片刻，说：“你已经没选择了。”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他忽然俯身，将头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你……想要什么？”

“抓到阿波罗。”塞壬说，“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克雷登斯没有打断她。

塞壬想了一会儿，说：“可能留下，也可能会离开。”

塞壬僵了一下。

克雷登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像是忽然从某个很深的地方退了回来，抬起头看她。

在一个名字，仇恨，血脉，默默然和死亡都已经替他铺好的局里。

塞壬停住。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

“那之后呢？”克雷登斯看着她：

塞壬一开始没有动，她让他靠着。

她终于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肩上扶起来。

他声音很低，“你想达成的目标。”

克雷登斯点了点头。

“克雷登斯。”

塞壬有些惊讶，“你能听见？”

仍然没有回应。

塞壬皱眉，又喊了一声：

“不要问。”

“我刚刚杀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