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推门进来时，先看了一眼她。

花瓣雪白，边缘柔软地卷起，带着一点清冷甜香。

桌上文件摊开，羊皮纸堆成好几摞。壁炉火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双红眼睛照得很暗。

塞壬瘫倒在椅子上，头往后一仰，银白长发从椅背上滑落下来。

“嗯。”塞壬把信纸翻了一页，“我还有东西没处理完。”

等她拿回权杖，也要给格林德沃弄一个能检测爱的宝石。

她倒要看看，那只老狐狸对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还是已经快被她迷死了。

上一秒能窝进他怀里，下一秒就能转头摔门。

很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最终，他竟然真的没有再招惹她。

“看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今晚有哪封不长眼的信函，令克洛诺斯小姐如此不悦。”

格林德沃微微挑眉。

从一开始只是为了不被他捏死，下流地爬上他的床，装乖撒娇，试图让他偏爱自己，让他在杀她之前犹豫一下。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

“哈哈。”

格林德沃已经转身往浴室走去。

哪怕她再不愿意承认，里面也被塞进去了三分之二。

“我睡？”

没关系。

她盯着那枚绿宝石，语气冷得像在威胁一件叛变的器官。

她冷着脸，把那枚绿宝石塞回领口里。

只是慢慢解开外衣扣子，语气轻缓而带刺：

安东尼奥从地毯上抬起脑袋。

她今天的情绪很不对。

到现在，她也被卷进去了。

非常好。

塞壬深呼吸。

塞壬盯着手里的绿宝石，红眼睛里又慢慢浮起一点凶光。

她接受。

他竟然被她气笑了。

历史、死亡、爱情与欧洲政局，今晚竟然都要让位给你手里那几封可怜的来函。”

盖勒特·格林德沃。

她抬起一只手盖住眼睛。

只要不承认什么关系，就可以当它不存在。

爱上就爱上了。

虽然这颗宝石能装下的，不止对一个人的爱。

塞壬头也不抬，摆了摆手，那动作像在赶苍蝇。

可塞壬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绝大部分——绝大部分——都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桌上的信纸、墨水瓶、羽毛笔全都震了一下。安东尼奥“吱”地一声缩回了地毯边。

她不说谁会知道？

可是宝石不会理她。

她现在已经不去猜测阿波罗了，不可能是那只金发苍蝇。

这简直太好了。

塞壬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

格林德沃的脚步停了一瞬。

“当然。”他又淡淡补了一句，“如果哪封信侥幸活到明天，我会亲自向它致以敬意。”

随后，他神情如常地走进来，将那束狐尾百合放到床头柜上。

她安静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整个人都被那些无聊信函拖进了什么阴郁里。

仿佛多看它一眼都嫌烦。

快满了！

“这不可能。”

“不可能。”

“没有。你睡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林德沃。

顶层客厅里灯火很低。

塞壬的情绪一向多变，翻脸也很快。

三分之二！

塞壬坐在书桌边，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她坐直身体。

她真的爱上了一个生命很短、并且会死的生物。

格林德沃：“……”

塞壬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她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她发出一点很轻的笑声。

他的来信

“砰——！”

动作很重。

真可恶。

没关系。

她看起来已经有点精神错乱了。

彻彻底底，毫无体面。

塞壬继续看着那枚宝石。

塞壬抬眼。

塞壬的笑声戛然而止。

事到如今，只能接受。

夜晚，格林德沃回来时，手里抱着一束狐尾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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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看着她。

“真是令人意外。

她没没有跑过来用那种甜得可疑的语气喊“先生”。

星沙仍旧在里面缓慢流动，她拒绝承认的东西，正用一种极其安静的方式，告诉她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