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色眼眸还带着一点模糊，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那点模糊便迅速褪去。

她爱上了他，可她不允许自己再被背刺。

她的眼睛是血红的，眼圈也是红的。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塞壬低头，随手从托盘上摸过一把水果刀。

十二戒律。

床幔垂着，月光很浅。

下一秒，他的左手手臂一空。

他现在没有魔杖，他的魔杖放在床头柜那侧，离他的手还有一段距离。

跟哥哥一样。

温热，浓重，刺目的血色。

“咔——！”

格林德沃。

塔尔塔罗斯。

一颗颗尖牙从她唇齿间显露出来，密集，锋利，完全不属于人类。

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没有咬向他的头颅。

真正的杀意。

塞壬喉咙动了动。

可就在她咬下来的前一瞬，她动作偏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最后关头偏离了最致命的位置。

只要他拿回去，别说巫师世界，整个这个层面里都没有人能拦住他。

“塞壬……”

塞壬咬紧牙关，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格林德沃彻底睁开眼。

所有东西像一只从黑暗里伸出的手，猛地掐住她的喉咙。

杀了他。

不再是档案里的描述，她现在坐在他身上，近在咫尺，满口尖牙，红眼凶狠，像某种从海底爬出来，披着少女皮囊的古老凶兽。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血瞬间涌出来。

塞壬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枚绿宝石。

到那时，她一定会被带回去。

黑暗中，只能看见一片寒光，一片血色，还有她肉眼可见变得森白的牙齿。

格林德沃看见她眼睛里的杀意。

金属刀柄，闪闪发亮，刀刃不算长，却足够锋利。

他在睡觉。

这恐怕是她最真心实意的一次红了眼眶。

刀刃狠狠没入他的胸口。

塞壬没有停，她几乎立刻要旋转刀柄，将刀尖往更深处搅进去，搅碎他的心脏。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一颤，半睁开眼。

剧痛瞬间炸开，格林德沃的呼吸断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怒。

她不能等，不能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站起身。

“闭嘴。”她的声音凶戾得不像人。

寒光在黑暗里一闪。

“塞壬！”

塞壬猛地抬眼。

两步。

那是阿波罗的眼睛，也是他的力量。

杀了他。

他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低得有些哑：

“噗——！”

塞壬的身体往下压，她似乎真的想一口咬碎他的头。

这个念头出现了。

他背叛了自己。

那双异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错愕。

审判。

他的皮肤温热。

她已经听过太多解释，她不需要解释。

利齿

可格林德沃的反应更快，他的手猛地扣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就挖掉心脏，像奥德修斯一样，把他做成一枚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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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她低头看着那个男人，影子一点点压下来。

她的哥哥。

所有她拼命逃开的东西，都会重新压下来。

他无法理解——她真的动手了。

格林德沃终于真正看见了她这个模样。

他喊她的名字。

隔着衣料，宝石冰冷地贴着她的皮肤。

塞壬爬上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向床边。

“塞壬——！”他厉声喊她。

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呃……”

总之，不可以让他先对自己动手。

跟阿波罗一样。

咬碎头颅……不，那样人的灵魂会消散，无法完整回到冥界，他会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消失。

断臂滚落到床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背叛。

它顺着刀柄往外淌，染湿了他的睡衣，也染上塞壬的手。

大不了等她拿回权杖，再去冥界找他……不，是审判他。

鲜血喷溅。

塞壬缓慢地站起身。

那只手被她硬生生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