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回的手臂仍有些发软，骨头在最初几日会有令人不悦的迟钝，那是正常反应。

“你今天如此礼貌，我几乎要怀疑治疗师昨夜顺便替你换了一部分人格。”

“真令人意外。”

生骨灵和一系列治疗咒语让格林德沃恢复得很快。

格林德沃微微抬眼，语气平静：

塞壬深吸了一口气，“是，先生。”

塞壬低眉顺眼地端着餐盘走进客厅时，格林德沃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里。

“……”

这让阿伯内西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

昨晚床上那个不算。

活着，也是一种美德。

格林德沃用餐巾轻轻擦过手指，姿态优雅。

格林德沃看着她，唇边微微扬起一点没有温度的弧度：

但那并不是他惯常握魔杖的右手。

……

这算不上幸运。

塞壬站在一旁，像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的倒霉女仆。

她垂着眼，把早餐一一摆到他面前。

格林德沃这两天没有出门。

“煎蛋太老，面包烤得过重，熏肉咸味压过了香气。茶的温度也不合适。”

“克洛诺斯小姐竟然还记得把早餐端到桌上，而不是拿来水果刀刺穿某个人的胸口。”

所有人都知道顶层发生了袭击。

格林德沃抬起眼。

“你亲自去。”

塞壬把最后一只小碟放好，声音更低：“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带着一点轻微讥讽：

或者说，没有人敢说自己知道。

银质餐盘，烤得微焦的面包，煎蛋，几片薄切熏肉，一小碟果酱，还有一杯热茶。

左臂垂在身侧，袖口扣着，指尖偶尔地动一下。

“守卫转达不够准确。”

格林德沃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落下来：

“早餐。”

那当然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所有外部事务都被压回纽蒙迦德，还有各种临时变动，都被送到他的书桌前。

“我让守卫去说。”

“换掉。”

可在纽蒙迦德，足够说明不等于可以开口。

这并不奇怪。

她不敢多看，端着托盘走过去，动作难得乖巧。

不过格林德沃被刺杀这种消息没那么好封锁住。

于是整座塔进入了一种异常紧绷的安静里。

“不。”格林德沃淡淡道。

他穿着深色衬衫，外衣搭在椅背上，银白短发整理得一丝不乱。

没有人亲眼看见塞壬动手，真正冲进房间的守卫看见的，也只是已经满身是血，被格林德沃按在怀里的克洛诺斯小姐。

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并不喜欢把“幸运”这种软弱的词放在自己身上。

塞壬手指一僵。

至少，不用让克洛诺斯小姐代劳任何外出事务。

顶层半夜传出的动静太大，守卫冲进去，治疗师一批接一批被叫上楼，阿伯内西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整座塔都不可能真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格林德沃看着她。

格林德沃尝了一口。

那一眼落在她身上，不冷不热，却让塞壬头皮轻轻一紧。

果然。

塞壬抬头：“什么？”

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

第二天清晨。

塞壬看着那盘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早餐，忍了一下。

然后停住。

“告诉厨房，我希望他们这一次至少能证明，纽蒙迦德仍有一项功能没有在昨夜的袭击中受损。”

如果不是塞壬亲口咬断过那只手臂，她几乎看不出他受过那么重的伤。

需要外出跑腿的事情，由文达代劳。

塞壬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否则他真的无法确定欧洲魔法界能不能撑到大选当天。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纽蒙迦德陷入恐慌。

他的身体素质，魔力和意志力都远超普通巫师。

他放下刀叉。

“可惜。”

更何况，格林德沃先生受伤了。

塞壬眼皮一跳。

她没敢顶嘴，低声说：“先生，请用早餐。”

“……为什么？”

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开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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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

它只能算——损失可控。

闭嘴，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