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她偏开眼。

“我在那里陪了你两年。”塞壬说，“你住在那个破地方，每天被那些愚蠢的人打，被骂，被关起来。

那些话到了喉咙口，像撞上一堵冰冷的墙。

他不会这个。

“别把我当成愚蠢的玩具。”

塞壬张了张嘴。

塞壬像没听见。

第一次。

克雷登斯的呼吸停了一下。

克雷登斯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想收回，却又没有力气。

你觉得那是你自己的罪，你觉得那是你应该受的。”

克雷登斯怔住。

可当她抬起头，看见克雷登斯的表情时，她的怒火戛然而止。

“塞壬——”

塞壬也僵住了。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点潮湿的呼吸，一点威士忌的冷香，一点药浴的苦味。

塞壬的眉眼压下来，眼神阴沉，嘴唇却扬起一个残忍的笑。

他看着她。

因为塞壬跪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比他高一些，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

她明明坐在他面前，却像随时会被一些回忆拖回更远的地方。

她看着他，“你不记得了，对吧？那我告诉你。”

或者说，酒精和怒火终于短暂地联手，撕开了她平时那些懒散的遮掩。

“你是不是很喜欢别人骗你？”

克雷登斯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脸。

克雷登斯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像怕她推开之后，自己再也没有勇气。

“我骗你说我需要你，骗你说你很有用。”

塞壬看着他。

因为他很擅长把别人气疯。

“你很喜欢这样吗？”她说。

她的红眼睛里像被酒精反复拉扯着，各种情绪在其中来回撞击。

“够了。”

“反正你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罪孽是真的。那我骗起来当然没有负担。”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所以我骗你。”

她别扭地皱起眉。

他的嘴唇很热，又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只敢贴一下，停一下，像确认她没有厌恶，没有推开，才敢继续。

“所以到现在也被骗得团团转。”

也许不是这句话。

克雷登斯的眼珠又颤了一下。

“折磨我的人都在纽蒙迦德地牢。”

那只手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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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很小心，也有些笨拙。

可她竟然没有。

克雷登斯点头。

塞壬抬眼看他，“不够。”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可怕：

塞壬抿紧嘴唇，“我很生气。”

他说。

克雷登斯僵了很久。

她下意识反问：“什么？”

“我不记得的那些记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本来想冷笑说，是的。

塞壬倾身靠近他，红眼睛倾泻出冷光。

是的，多么羞耻。

那声音太轻了，像一根线快要断掉。

也许只是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声音，在纽蒙迦德的中层房间。

然后，他侧过头，吻了上去。

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听见过他这么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真的是这些吗？”

他低声问：“是真的吗？”

克雷登斯整个人像被什么钉在原地。

那动作很慢，像怕碰碎她，又像怕自己碰不到她。

这个姿势让他感到无处可藏般的窘迫，可他的手却扣在她颈后，扣得很紧。

塞壬继续道：“第二塞勒姆的时候，你不也一样吗？”

活了将近一百年，一个迟来得可笑的吻。

克雷登斯缓缓靠近。

“假的。”

“已经够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她忽然问。

“所以。”她说得很硬：“都发生了什么？”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

塞壬不满地眯起眼，“真的？”

克雷登斯很轻地摇头。

她的眉眼依旧压低，像还在抑制怒火，像下一句话会更加难听。

克雷登斯看着她，灰色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克雷登斯眼睫颤动。

他的手还在她脸侧。

只有几乎让她不敢看的破碎。

塞壬忽然有些恍惚。

“别骗我，塞壬。”他的声音低得像气音，可那颤抖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