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面对塞壬来说，稍微有些尴尬。

偶尔抬起眼，询问他们是否打算在睡前拆掉整张床。

少年格林德沃靠在床头。

塞壬盯着头顶那盏熄灭的水晶灯。

庄园外墙装饰着大量浮雕。塞壬双手抓住屋檐边缘，身体轻盈地荡了出去。

维尔赫米娜抬起头，脸色难看无比。

她站在窗边思考片刻，推开窗户爬了出去。

她在使讨厌的人难堪这方面，拥有令人欣赏的天赋。

“这样的人实在太少见了。”

想到这里，塞壬翻了个身。

她完全没有防备，鞋跟被藤蔓绊住，整个人向前失去平衡。

如果现在还在纽蒙迦德，她大概已经趴在格林德沃怀里，顺便与安东尼奥进行一些非常锻炼脑细胞的益智活动。

塞壬眯起眼睛，她轻快地向前一荡，落到阳台上方弧形拱窗的顶部。

杯中没有酒，只有一层银色液体，不断泛起波纹。

她试图抽回手，“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慎重考虑——”

塞壬绝对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没有格林德沃在身边，才产生了所谓的分离焦虑。

维尔赫米娜花了整整半小时，试图让塞壬看清他的危险与缺陷，最后却成功令她更加坚定。

如果沿着走廊一间一间找，很可能会误闯贝托尔德的卧室。

他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银色小杯。

塞壬洗完澡以后，房间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

窗外月色落在地毯上，她躺在大床中央，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得像一只猫头鹰。

维尔赫米娜提起裙摆，快步追出玫瑰丛。

羽毛笔正在纸上自行移动，一笔笔勾勒出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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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墙

维尔赫米娜脚下的一根玫瑰藤忽然抬起。

……

房间里还亮着灯。

塞壬已经沿着白石小路向庄园方向走去。

塞壬沉默很久，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用力握了握维尔赫米娜的手，“我会更加珍惜他。”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塞壬站起身，“我要回去洗澡了。”

银杯中的液体重新归于平静。

“多恩女士。”她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花园里的刺很多，要小心。”

他异色眼睛缓慢眯起，唇边也浮现出一点愉悦的笑意。

“卡罗小姐，我刚才并不是在赞美他！”

现在看来，她确实没有。

她完全可以飞，但黑色羽翼在月光下过于显眼，而且爬墙更有意思。

她像一只快乐的猴子，一会儿踩住雕塑，一会荡向另一侧窗台。

他忽然觉得，将这位未来的“妻子”带回来，或许并不是一个错误决定。

维尔赫米娜终于慌了，“不是，卡罗小姐。”

她只是让多恩女士摔进了玫瑰丛。

格林德沃则会在一旁看文件。

塞壬头也不回，她藏在袖口里的手指轻轻一勾。

石制边缘有点窄，塞壬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继续向下偷看。

格林德沃原本只是想确认塞壬会不会和那个女人打起来。

，还想统治世界。”

这种失败方式，确实称得上罕见。

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问格林德沃住在哪一间。

格林德沃站在高处，垂眼看着玫瑰丛里狼狈起身的继母。

“请等一下。”维尔赫米娜也连忙站起来。

她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又睁开。

格林德沃指尖轻轻一转。

她表情严肃地穿上鞋，沿走廊走了出去。

维尔赫米娜狼狈地摔进旁边花丛。

她回过头。

香槟色裙摆被枝叶勾住，原本精心盘起的长发也散落下来。

他已经换下外套，只穿着米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金色卷发在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加柔软。

塞壬沿着外墙一路晃到三楼，终于在一扇高大的落地窗前停下。

“啊——”

房间还是太安静。

不到半分钟，她又回来了。

三楼的一处露台上，格林德沃单手扶着栏杆。

塞壬终于停住脚步。

她只是不习惯这里的床。

一张羊皮纸悬浮在他面前。

维尔赫米娜与塞壬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从杯中清晰传出。

塞壬唇边微微勾起，她心情愉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