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眼睛在失去光芒以前，显得异常安静。

得不像真实人生的岁月。

第一粒光点撞进她额头。

“克雷登斯。”

塞壬撑住地面，想要爬起来，手掌却碰到了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她真正哭。

克雷登斯刚刚死在她怀里的画面还没有从眼前消失。

塞壬立刻呆呆的凑近，“我在。”

“克雷登斯——！”

塞壬猛地低头。

克雷登斯轻轻摇了一下头，他身体缓慢向前倾。

世界崩塌的声音越来越响。

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里与塞壬神殿里的那个不太一样。

那些星沙没有像她预想那样消散，它们好像受到牵引，全部朝塞壬飞去。

塞壬缓慢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高高的穹顶。

塞壬只感觉后颈猛地一紧，有人从后面一把揪住她。

所有景象都开始像墙皮一样剥落。

呼吸落在耳边，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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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还是咒骂，后来只剩支离破碎的嘶吼。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些慌乱：

他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砾，一点点从她怀里消失。

格林德沃皱起眉，已经握紧魔杖向塞壬走去。

或者说，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并不存在。

稀里哗啦。

“先生也在这里，我们回纽蒙迦德。”

整个世界猛地晃动了一下。

神格正在一点点粉碎。

克雷登斯闭上眼，“我……”

没有回应。

无数星辰密密麻麻铺在上面。

在最后一秒。

紧接着无数星沙一股脑涌进她意识深处。

塞壬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死了没有。

像一整座巨大的宫殿正在从天而降。

体内宙斯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

再后来。

“我可以救你。”她有些语无伦次：

塞壬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可下一秒。

塞壬死死抓住，不让它掉下去。

她伸手去抓。

“不。”

墓园，房屋，远处燃烧的火焰。

克雷登斯似乎不想回答，静静地看着她。

她感觉到了剧烈的晃动，自己的灵魂几乎都要被这场震动从身体里甩出去。

克雷登斯的身体从手臂开始化作细碎星沙。

塞壬立刻伸手抱住他。

她或许会装模作样的哭，但那大多都是为了糊弄先生或者他。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抱紧克雷登斯，可怀里的重量正在消失。

一切彻底陷入黑暗。

“说话！”

仍然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呼吸也停了。

塞壬浑身僵住。

“克雷登斯？”她轻轻叫了一声。

克雷登斯的手从她脸侧滑落。

这里已经没有时间。

塞壬一动不动，她甚至有几秒没有理解这句话，直到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种空茫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都知道些什么？”

天空像一整块被猛烈撞击的玻璃，瞬间出现无数黑色裂纹。

她只觉得空，意识像飘在一个没有边界的地方。

塞壬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塞壬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属于克雷登斯的光，从自己掌心飞走。

克雷登斯轻声叫她，“塞壬。”

轰——！

克雷登斯缓慢抬起手，他的手指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指腹轻轻擦掉一道眼泪。

塞壬身体瞬间僵住。

她立刻按住他的后脑，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肩膀。

“塞壬！”格林德沃慌乱的声音穿过混乱。

她猛地低下头，看见格林德沃正躺在那里，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塞壬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塞壬脸色瞬间变了。

克雷登斯将下巴很轻地搭在她肩膀上。

“我可以——”

……

远处，伏地魔身体也开始出现裂痕，蓝色光芒从皮肤深处渗出。

“塞壬……”

这好像不是假的，因为每一颗星都真的在移动，只不过它们之间被一根根细的人眼花的线条连接着，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