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佐夫已经率先开口：“如果不是丹麦开场的失误，我们现在还一球没进呢。”他环顾四周，“所以，我对你们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与帕努奇牢牢锁住边路与肋部空间，双后腰迪比亚乔与迪诺·巴乔又在中路筑起屏障，丹麦的进攻往往只能推进到禁区前沿。偶有球员突入禁区，也立刻被内斯塔与卡纳瓦罗夹击，白白丢失球权。丹麦也尝试了几次远射，但均被布冯稳稳没收。

走出更衣室后，乔瓦尼立刻低声问身边人道：“约翰，佐夫先生是什么意思？通过我对首发球员表示不满？”

马尔蒂尼当然记得那场比赛，乔瓦尼最初登场时，表现确实不够好。

只见年轻人又翻了一页笔记，语气专注地说道：“丹麦防线前压，我们就算反越位成功也距离球门过远，而舒梅切尔站位偏前，擅长扑单刀；中场两翼的传中多为高球，可我们的两名前锋在丹麦中卫面前无争顶优势。”

临上场前，佐夫与球队队长马尔蒂尼并肩走在队伍最后。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马尔蒂尼，而对方显然也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意识到这点的乔瓦尼立刻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乔瓦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捧起已经记了十多页的笔记：“丹麦9号球员受开场失误影响，拿球后横向传递减少；11号球员第一脚停球不稳，很难顺利转身，但头球争顶能力强，需要小心他附近的接应点；5号球员前插积极，但攻守转换迟缓，传球选择偏保守，横传过多……”

维埃里和托蒂见身边的年轻人“奋笔疾书”，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又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有天赋，也肯下苦功，但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踢球不像为了自己，更像在满足别人的期待。”他侧过脸，看了马尔蒂尼一眼，“这是我之前对他的评价，他或许能走得很远，但也有可能在某天突然停下。”

待乔瓦尼说完，佐夫轻笑一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很好，孩子。去外边热身吧。”

托蒂也表情复杂：“他写完自己能看懂吗？”

马尔蒂尼闻言露出了苦涩的笑意：“是的，先生。”

马尔蒂尼脚步微顿。

“把你记的东西讲给他们听。”佐夫插着兜，语气平淡。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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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夫瞥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语气平淡地说道：“除了保罗，他们都是你在俱乐部的对手，你怕他们做什么？难道你还想着有一天离开米兰去和他们做队友吗？”

乔瓦尼眯起眼睛，为什么不能是他们转会米兰和我们做队友？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丹麦队换下了曾出现致命失误的9号球员，以及一名身背黄牌的中场球员，并在第56分钟利用阵地战扳平了比分。

而更衣室内，佐夫并没有仅仅停留在乔瓦尼指出的问题上。他表情严肃，站在战术板前进行了更为犀利的点评和更加具体的部署。

“三个多月前的那场友谊赛”，佐夫目视前方通道尽头的光亮，继续说道，“他还是个为迎合教练风格而束手束脚的年轻人，虽然后来他自己调整过来了。”

上半场结束后，场上比分维持在0比1。乔瓦尼本想随替补队友们出去热身，却被佐夫叫住，一路带回了更衣室。

“那孩子在米兰遇到什么事了吗？”佐夫忽然问道。

乔瓦尼没有回应荷兰人的辛辣点评，他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等到乔瓦尼把丹麦几名关键球员的表现逐一梳理完，佐夫挑了挑眉催促道：“就没有了吗？说说我们。”

此时，他正站在主教练身边，与一众首发球员面面相觑。

但这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这也太无聊了。”克鲁伊夫摇了摇头，“乔，你知道吗？我们以前看球时，最怕的就是意大利先进球。”

说到这里，这位主教练却突然笑了两声，“但现在，他好像自己想通了。”

克鲁伊夫看向乔瓦尼，缓缓开口道：“这是一次压力测试，也是一次临场激励。”其实，佐夫对于这孩子的压力测试早就开始了，而用新人临场激励首发球员，或许只是对方的一时兴起。

乔瓦尼愣了一下，这不合适吧……佐夫难道真想让他这个国家队新人当着所有首发球员的面，指出意大利队的毛病吗？

“这小子的字也太难看了。”维埃里辨认了半天，愣是没读懂乔瓦尼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