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的视线远远望向球门，但也仅仅是跟着斯塔姆这个站位最靠后的荷兰中卫一起站在了中圈附近。

乔瓦尼露在外边的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专注与冷静。

只要那唯一的一分钟足够致命，就够了。

“意大利换人！”解说员看向场边，“安布罗西尼换下皮耶罗！迪利维奥换下因扎吉！佐夫直接换下两名前锋？！他疯了？意大利要彻底放弃进攻了吗？”

以为要等到中场才能调整，但荷兰的进攻节奏明显被这次意外打断。

第67分钟，意大利中卫尤利亚诺在禁区放倒了荷兰中场戴维斯。

身后的几名荷兰球员疯狂追赶，却发现距离丝毫没有缩短——

乔瓦尼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望向主教练，语气坦然：

虽然没有人会公开承认，但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意大利国家队从来不需要太多不同类型的前锋。在这个国家，足球首先是防守的艺术。

主裁判的哨声立刻刺破空气。

斯塔姆几度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那张被绷带遮住将近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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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站在那里。

——乔瓦尼如同冲破牢笼的飞鸟般掠出！

“该死！！！”

他不再回撤参与防守。

荷兰球迷甚至来不及哀嚎，被门柱反弹出来的皮球就被卡纳瓦罗一个大脚开了出去！

电光石火间，斯塔姆只觉得余光中一道蓝色身影迅速消失，他立刻转身，下意识伸手去拽对方的球衣，却徒劳地抓住了一把空气。

这一次，意大利还能死里逃生吗？

过去，ac米兰就曾给意甲观众展示了一次11秒进攻、其余时间全部死守的战术。

皮球立刻如炮弹般飞向天空！

点球！荷兰又获得了一粒点球！

克鲁伊维特助跑。

荷兰人所熟知的，是乔瓦尼身上全攻全守的那部分。

下坠的皮球与狂奔的年轻人正迅速逼近彼此——

卡纳瓦罗这一脚毫无保留，皮球高高飞向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的上空。

而在地面上，意大利14号球员正全速奔向前方。

意大利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整座球场都在等待他们坠落。

看台上的荷兰球迷发出巨大嘘声——意大利的防守足球就是玷污这项运动！

“下半场比赛开始！意大利在上半场快结束时用两名防守中场换下了两名前锋，如今米拉尼作为单箭头插在荷兰后防线之中，其余意大利球员均围在己方半场死守。”解说员观察着场上局势说道，“米拉尼到现在还没有启动过，他只是跟着荷兰后卫线缓慢移动！”

他也不再逼抢荷兰后卫。

看台上的惊呼声迅速蔓延，成千上万的观众同时向前倾身，伸着脖子望向场内——

没有焦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甘。

“——砰！”

佐夫看向被队医缠成独眼龙的乔瓦尼。

他怎会看不出荷兰在故意封堵意大利“双前锋加前腰”的三角进攻？乔瓦尼的个人风格太突出，对于熟稔全攻全守的荷兰人来说，他们最清楚如何限制这个年轻人。

但这孩子是在意大利长大的米兰人。

摆腿。

因为乔瓦尼就像是进入了休眠期，任凭荷兰的进攻一波又一波冲击着意大利禁区，任凭自己的队友们用身体去阻挡荷兰人的暴力抽射，他都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瞬间沸腾，看台几乎就要爆炸，橙色的浪潮在整座球场翻腾不止。

“乔，”佐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防守反击的要诀是什么吗？”

站在十二码前的换成了克鲁伊维特，荷兰的9号。

赛前，荷兰为限制这个意大利进攻核心准备的所有战术，在此刻全部失效。

乔瓦尼侧过头，看了斯塔姆一眼。

而当初用这11秒战术闪电突袭了帕尔马的年轻人，如今正被绷带缠住一只眼睛，安静地站在荷兰半场，像是一个已经被比赛遗忘的人。

裁判哨响。

几十年来，意大利教练几乎本能地信任后卫、信任中场、信任纪律。至于前锋？他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一刻出现。

“跑，然后射门。”

射门！

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震动整个球场！

意大利人完全可以在九十分钟里防守八十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