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下台阶，走进暮色里。

2026年世界杯亚军（德国）

两个人靠着墙站着，喝咖啡。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伯格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投了一枚硬币，买了一罐同样的咖啡。

他走出球场。柏林的风很大，他外套拉链没拉，风灌进领口，但他没觉得冷。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不是伯格曼——是点球工坊的群消息，一个孩子的妈妈发了一张照片：今天孩子们种的西红柿开花了，是黄色的。

沉默了很久。走廊的另一头，有人在喊伯格曼的名字。

“来。”

“你明天还来工坊吗？”

“我愣了一下，是因为我本来想自己射门的，但是没站稳。”韦伯低头看着咖啡罐。“但球进了。”

截图来自另一个论坛，域名他没见过。截图里是一个球员生涯荣誉列表：

2021年欧洲杯冠军（德国）

他往下划，看到帖子下面有人评论：“那个世界的韦伯好幸运，14岁就遇到了伯格曼当青训教练，没有被沙尔克耽误。”“太羡慕了，他还在拜仁拿了欧冠，这就是伯乐的力量啊。”

——

他点开一个很久没进的足球论坛，随便翻了翻。

帖子里的讨论很热闹。有人说“他本来可以成为德国顶级中锋”，有人说“他的球商是硬伤，谁来都没用”。他划了几下，准备关掉。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回复——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他愣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十四岁。他十四岁在干什么？在沙尔克u15坐板凳，因为教练说他“战术执行不够”。伯格曼是在他二十一岁才出现的。晚了七年。那七年里，他被贴上了“出租车”的标签，被四家俱乐部租来租去，每一次都要重新证明自己。等到伯格曼把他从泥坑里拉出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响了，他的名声已经定型了——“脖子以下世界级”。

“你可以坐下了。我只是想看看你。”

2024–25赛季欧冠冠军（拜仁慕尼黑）

全场爆发出笑声和掌声，夹杂着很多人吸鼻子的声音。韦伯坐下来，弯腰捡起外套，搭在膝盖上，动作很慢。他旁边的一个人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攥在手心，没有用。

伯格曼看了他三秒钟。

职业生涯点球命中率100（43罚43中）

韦伯笑了笑，回了一条语音：“别浇太多水。”

20xx年，波鸿。凌晨一点。

首页有个帖子被顶了上来。标题是：【考古】如果当年韦伯没有被反复租借，他的上限会是什么？

2025年欧冠决赛点球得分

但名字是他的。

韦伯盯着屏幕。

马蒂亚斯·韦伯

“球进了就行。”伯格曼说。

韦伯把手机扣在床上。

2024–25赛季德甲冠军（拜仁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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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站直了。

柏林赫塔队史德甲射手王

“那我明早给你打电话。”

他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投了一枚硬币，买了一罐凉咖啡。罐子很冰，他握了很久，没有打开。

他很少熬夜刷手机。第二天还要去工坊教孩子们罚点球，那些七八岁的孩子可不会因为教练失眠就手下留情。但今晚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有一根弦绷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站起来。”伯格曼说。

他没有拿过欧洲杯。没有踢过欧冠决赛。没有为拜仁效力过。他的荣誉栏里最显眼的是——德乙最佳年轻球员（2006年，圣保利），以及波鸿升入德甲（2029年，德乙亚军）。他为德国队出场52次，打进15球，其中一半是友谊赛对鱼腩球队。欧洲杯亚军那次，他是替补，决赛没上场。

这个列表不是他的。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涌向伯格曼。韦伯从侧门走了出去，没有人拦住他。

马蒂亚斯·韦伯睡不着。四十七岁的膝盖像旧房子的木地板，每逢阴雨天前就发出预言般的酸胀。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伯格曼想了想：“圣保利，对柏林联。你脚后跟磕给队友的。我记得你磕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伯格曼把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之前，他侧过头看了韦伯一眼。

原世界：

伯格曼走了。韦伯站在走廊里，喝完最后一口凉咖啡，把罐子也捏扁，扔进同一个垃圾桶。

“你说的那个助攻。”韦伯忽然开口。“哪个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