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执野不甘心，不甘心让他的晞晞带着满腔的委屈离开，不甘心让他的晞晞最后时光全是痛苦的记忆。

保罗医生得到消息快步赶到监护室前，同样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头银丝的霍执野。

保罗医生推着轮椅，“病人还没有清醒，你就陪他说会儿话，半个小时后，我再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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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在眨眼间，头发就全白了。

霍执野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情绪，故作轻松的上前。

乔晞身上全是管子，一条条像是一只只手拼命的拽着他飘荡的灵魂。

又从傍晚望到深夜，不知疲惫，不知时间。

“执野，你的头发？”

霍执野没有回应，还是呆呆的望着前面。

十指相握。

乔晞体力不济的闭上了双眼，原本波动的数据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第一时间靠近病床，而是隔着三米的距离，泪眼朦胧的望着昏迷不醒的乔晞。

保罗医生尝试着唤了声，“霍执野，霍执野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乔晞昏迷着，没有任何回应。

霍执野不敢暴露出太过悲观的情绪，强迫着自己微笑开心，“晞晞醒了就好，很快就会好起来，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霍执野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他握住了乔晞冰冷的手，微笑着呼唤他的名字，“晞晞，我来了。”

霍执野心跳加速，双手控制不住激动的攥紧着轮椅扶手。

当确定是霍执野后，她惊慌失措的抓住他的胳膊。

病床上本是深度昏迷的人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双眼。

县医院条件有限，所有机器近乎是霍氏集团连夜空运而来。

霍执野确定他醒了，激动的攥紧他的手，“晞晞，是我，我是阿野。”

他不敢想象那有多痛，痛苦到最后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活？

乔晞眨了眨眼，眼中世界模糊，所有东西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光圈，他很努力捕捉，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监护室内，仪器声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他看见一道忽远忽近的影子，虽然认不出是谁，但他心里很清楚会是谁，本能的张开嘴，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奈何喉咙里插着管子，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霍执野经历重重消毒，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监护室。

“执野？”秦月笙以为看错了，用力地搓揉眼睛。

监护室外，秦月笙紧张的接过轮椅。

他不顾腿上的支架，蹒跚着跪在床边，双手紧紧的攥着乔晞全是针眼的右手，眼泪滴入指缝间，烫的仪器上数字出现明显的波动。

“嘀嘀……”

让真正心疼他的人，好好善待他

霍执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以为这是一场幻觉，深怕他稍稍一动，梦被惊醒。

“晞晞。”他抬起乔晞的手贴在脸颊上，“我会守着你的，一直一直守着你。”

霍执野依旧岿然不动的跪在床边，周围一切好似毫无变化，他不禁在想，刚刚是不是他不甘心时做的梦。

霍执野察觉到异样，慌乱的抬起头。

他努力的噙着笑，抬起手颤抖的摸了摸乔晞的头，像梦里那般，宠溺的、温柔的轻抚着。

……

乔晞顺着声音来源处微微侧过脑袋。

指尖穿透发丝，他看见了其中若隐若现的银发。

秦月笙痛不欲生的捂住嘴，“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应我。”

“这辈子够了……”

“晞晞？”试探性的声音在耳边轻吟的响起。

越来越近了，三步、两步、一步。

秦月笙担惊受怕的绕到轮椅前，“执野，你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有任何想法你都可以跟妈妈说，妈妈替你想办法，不要闷在心里，不要独自承受。”

可是怎么甘心呢？

秦月笙彻底瘫软在地上，绝望到痛哭，“他这是怎么了？”

他俯下身，头抵着头，满心欢喜的说着：“晞晞，我们这样也算是白头到老。”

“没关系，晞晞什么样都好看。”

乔晞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是在回应他，手指头轻轻刮了刮他的手掌心。

保罗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开口道：“你想见乔晞吗？我带你进去见见他，好不好？”

霍执野缓慢的转过脑袋，眼中的光影明显亮了亮。

霍执野低着头，情绪和进去前没什么差别，甚至看起来更加的萎靡不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