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走到咖啡厅门口，他那超长的反射弧才终于接上信号。

他下意识翻开胸前抱着的帆布包，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直到报站器传来“前方到站，市民政局。”的声音时

“就是想……以后发烧起不来床的时候，能有个人……帮我倒杯热水。”

温橙不敢再吭声，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贺阎牵着往前走。

温橙那根超长的反射弧还在处理刚刚对方为什么突然起身，完全没跟上这话的意思。

五分钟后，两人上了一辆挤满人的公交车。

上为数不多关心他的人了。

“带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橙没看贺阎的眼睛。

“好。”

“会……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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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公交车过去行吗？只要两块钱。”

“听阿姨一句劝，赶紧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结个婚！”

“你这条件，也没姑娘能看上你，阿姨给你找个老公吧，也能领证……”

他鼓起勇气开口。

贺阎将身份证放进了口袋。

温橙拿出手机替他扫了两块钱的乘车码。

办事的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出来的时候，眼神在贺阎身上扫了好几圈。

温橙眨了眨眼睛，给出一句十分中肯的点评。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将温橙笼罩在阴影里。

“那个……这里离民政局挺远的，打车肯定要超过起步价了。”

温橙倒吸一口凉气。

他偷偷抬起眼。

周围的人也察觉到了这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硬生生在拥挤的车厢里，给两人空出了一小块地盘。

这句话，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公交车慢慢悠悠，经过一站又一站。

贺阎盯着温橙，一本正经且面无表情地宣告。

贺阎抬起手准备拦车。

他转过头，看着温橙因为着急而泛红的脸颊。

填表、拍照、戳钢印，整套流程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怎……怎么了？”

刚才咖啡厅的拉扯，让贺阎卫衣领口敞开了些。

听到这个回答，贺阎心口一抽。

都要去领证了，他还不知道相亲对象叫什么。

锁骨下方的一道陈年刀疤露了出来。

“不，是阎王的阎。”

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柠檬片。

他豁然站起身，“哐当”一声巨响，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贺阎低下头看他，神色严谨地纠正。

贺阎没有公交卡也没有零钱。

民政局里今天人不多。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无意间瞥见，再对上贺阎那双冷眼，吓得噤了声，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贺阎向他伸出手，硬邦邦的说了一句。

“好歹生病了，能有个人给你倒杯热水啊……”

“yan……是严格的严吗？”

她看着温橙烧得通红的脸，连连叹气。

“贺阎。”

“身份证，带了吗？”

温橙才想起一件最要紧的事。

他攥住温橙纤细的手腕，大步朝咖啡厅外走。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盯了一个月的人，现在就在他手里。

贺阎低下头，看着温橙小心翼翼求商量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点头。

“作孽哟，从小爹妈离了婚，你那个姑妈仗着给了你一口饭吃，一天到晚找你要钱……我呸！”

温橙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地提出建议。

之前在咖啡厅里的害怕情绪，在公交车的摇晃中，一点点散去了。

“我可以给你倒热水。”

“走，结婚。”

贺阎顿住脚步。

温橙脚下一个踉跄，脑子直接宕机了。

……

面前的人的脸色太冷，身形又高大。

“等、等一下！”

贺阎宽阔的肩膀，将周围的推搡挡得严严实实。

温橙被贺阎虚虚地护在怀里。

走到马路边，刚好有一辆空出租车驶过来。

“哦……这个字，挺少见的。”

这人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会护着他。

就算本家暗流涌动，只要暂时不暴露温橙的存在，自己就能护好他。

温橙往后扯了扯胳膊，说话都结巴了。

温橙吓得浑身一颤，仰头看着他。

“给她家当了十几年的免费佣人，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