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知瞥了他一眼，冷笑：“我想，我好像并没有给你问东问西的权力。”

脚下的青砖早已老化，踩在底下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道两侧簇拥着拥挤的商铺，如同鸽子笼似的一水儿排开，街上则是车水马，人来人往。

综上所述，被方砚雪牵手，他是开心的。

下一秒，他握住的那只手猛然发力，接着将青年的手死死攥进了掌心。这人的力气太大了，疼得方砚雪嘶了一声，接着非常小声地抽了口气。

梦里买的各种东西全部大包小包全挂在他身上，他走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江予知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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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归事实，但当他再次遇见没有脸的路人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发抖。两人手心贴合的地方很快布满了黏糊糊的汗水，江予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人又攥紧了一些。

所以这是在告诉他已经被鬼缠上的事实吗？

江予知和他平静地站在一家店铺前。

店中的无脸人上一秒还在忙碌着，下一秒就笑了起来：“是小予啊！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哦，在大学里过得好吗？”

“小予啊，这是谁？”

怒砸十万元钱，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梦里饱腹一顿？

直到方砚雪逛得有些累了。

又听见江予知似笑非笑的声音：“勾引我？”

江予知突然笑了。方砚雪惊疑不定地瞧着他，只见那双黑框眼镜下的眸子突然弯了弯，是一个温柔的弧度。

江予知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人做梦时一般是不能看清里面人的脸的。如果看得清了，这就说明你被阴桃花缠上了。”

额，随便您怎么想吧。

——楼下是一条老街。与临市现在充满现代风的街道不同，这条街明显是上个世纪九十的产物。

“嬢嬢，我要一份桂花糖炒栗子。”

“……”方砚雪嘴角抽了抽，想骂人。但是最后看在十万块钱的份上，他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面前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唇角好像向上提了两个像素点。

他后退一步，接着下意识攥紧了旁边江予知的手。

“这……他们怎么都没有脸……”

糖炒栗子到了方砚雪的手上。隔着一层油纸，他感受到了从其中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方砚雪：“……”

“大学很好。”

江予知的身子猛地一僵。

青年的脖颈处冒出细密的汗珠。

“没用的东西。”

他愈发搞不懂江予知这是要干嘛了。不过转念一想，就凭江予知这阴晴不定的性格，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方砚雪都不会太惊讶的。

旁边人的手劲猛地变大，大到方砚雪忍不住嘶了一声。有点疼。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里？”

“大学同学。”他说。

话是这么说，江予知还是找了处座位，然后领着方砚雪坐下了。盯着面前来来往往的各种无脸人，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脱口而出。

“方砚雪。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当方砚雪再次撞见几个脸上一片空白的行人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方砚雪不由得嘀咕。

江予知嗯了一声，他点点头。无脸人哎了一声，那张空白的脸转了转，她好像终于注意到江予知身边还站了个人。

关着他的房子下有条街，这是方砚雪知道的。

可直到牵着对方下楼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远远嘀咕了这场梦境的真实程度。

方砚雪：“……”

他刚想抽回。

……尽管早有准备，方砚雪的手指还是被那人的体温狠狠冰了一下——那只手实在太冷了，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接下来的时间，江予知带着方砚雪转遍了这条老街的每一个地方。叔叔，阿姨，嬢嬢……这人像见家长似的将他一个个领过去，等需要介绍方砚雪的时候，江予知总会笑眯眯地向他们介绍。

“那就好那就好！”无脸人的语气依旧慈爱，“在那边受了委屈记得要给叔叔嬢嬢说，知道了吗？”

方砚雪不敢再吭声，他选择了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男人身后。江予知的表情却非常从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脸空白的无脸人，而是随处可见的街坊邻居。

这么一圈逛下来，方砚雪的手上全是吃的，连手臂上也挂着满满当当的各种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