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进入地狱的，放弃一切希望吧——”

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方砚雪抱着脑袋，痛得瞬间流出了眼泪。

“温言啊……”

胸腔压得发麻，梦中的疼痛犹如附骨之蛆般，死死地滞留在了他的骨头里。

那个小小的骰子在屏幕中央飞速转动着，方砚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缓慢停下来，最后停在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起，方砚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迎面而来的车辆撞飞，紧接着重重地落在地上。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由我进入永劫之苦，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

第二天，方砚雪模糊地睁开眼。

【顾温言】：老实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

事与愿违。

他攥着手机，不安地等了许久，对方终于屈尊降贵地发来了消息。

望着对方发过来的关心的字眼，方砚雪的心脏有一瞬酸涩地抽动了一下。

“谢谢。”

忙碌的餐馆中好不容易有一刻松懈下来，方砚雪蹲在油烟四起的厨房中，做贼心虚地给顾温言发微信。

“唯永恒存在，而我也将永世长存。

在我之前，未有造物。”

手中的钱早已不够支撑他进行下一轮的游戏，方砚雪咬咬牙，终究还是把编辑好的信息发了过去：“那个，张眠啊……我手中的钱有些不够，你看你能不能借给我一点钱？”

“顾温言，我手头有点紧，所以昨天发给你的钱能不能还给我，我暂时周转一下……”

他开始呼喊。

他应该怎么办？

电量已经告急，灰暗的屏幕上仍旧定格着满天金币的特效，有一瞬间竟然显得那么荒诞而可笑。

神圣的力量、最高的智慧、本原的爱创造了我。

输输输赢赢输输输输输输。

一定要赢啊。

自从早上的那一把输了之后，方砚雪的运气就像指尖里漏出的水一般，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顾温言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此起彼伏的朗诵声响起，方砚雪拼命睁开眼，最后只能看见漫天飞雪变作无间熔岩，山呼海啸般扑向了他的身体。

输多赢少，方砚雪赚过来的钱很快被输得一干二净，并且隐隐有了要亏本的兆头。方砚雪不信邪，将银行卡里的钱输完之后，他又打上了昨夜还给顾温言那笔钱的主意。

怎么办？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本来想靠这把游戏彻底翻盘，他搭上了手头所有的现金，甚至顾不上月底即将到期的欠债。没想到翻盘失败，他失去了赚来的所有钱，连准备还款的钱都没有了。

方砚雪真心实意地道谢，然后将其中的一半直接冲进了“游戏”里。盯着屏幕上不断转动的骰子，他闭上眼，开始真诚地祈祷着。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红色的血丝覆盖。

“哥啊，不是我不想借给你钱，我最近手头也紧，根本借不出来啊……”

方砚雪艰难地伸出手。

几个大大的灰色字体弹出了屏幕。

——“you lose！”

方砚雪的好运气不复存在，很快就将那笔钱输了个精光。将手中剩下的钱梭哈之后，他看着屏幕中央空空荡荡的奖金池，内心掠过一瞬的恐慌。

方砚雪只觉得轰的一声，天塌了。

方砚雪忍着内心的愧疚继续打字：“我这里有点急事，你可以把那笔钱暂时还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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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言回复得很快，他没过多久就把这笔钱发了过来，还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一千：“不用急着还，没钱找我要就行了。”

唯一的优点是长得好看。

凝固的血液粘住了他的眼皮，方砚雪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熟悉的气息飘入鼻腔，方砚雪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他拍了拍，带着些许怜悯的力度。

无他，方砚雪又输了。

……

顾温言很快回复。

旁边的手机还亮着。

“正义推动了崇高的造物主，

那样我就可以拿到钱，我就可以报答顾温言的恩情了。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可是周围没有人。那辆肇事车辆早已扬长而去，任凭方砚雪怎么喊叫，怎么挣扎，他也只能看着身上的雪越堆越厚，那点生命的热度一点点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