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二)(1/1) 圆圆
真正让平静起皱的,是三月末的一封附信。
仍是那条牙行的线。信很短,附在一笔结清的查访账目之后,像随手多写的一句:
“城南绣铺女子已收前信。近日辞活,称欲寻一清净尼庵暂住,不嫁不生子,只求年末能托人往邻省给男孩寄寒衣一事。问是否允。其余无扰。”
唐远把信放在灯下,看了很久。
袁圆读完,沉默片刻,道:“她想当娘,只当一次,也不求相认。”
“寄衣可以。”唐远道,“相见不行。名字不行。来历更不行。让人把话说死:衣可转,人不可探。若再绕到我们头上,此前所有体面,一笔勾销。”
袁圆看着他。
她知道这冷有多必要。青萝不是普通的落难女眷,她是旧恨里亲自插过手的人;她的孩子还小,南边这点安稳薄得像纸。可她还是低低添了一句:“……寒衣的事,银子从我那点私房里出也成。孩子穿暖,与旁的事无关。”
唐远抬眼。
两人对视一息,他点了下头:“用外账。不记我们的名。”
话照此回了。
此后再无消息。
夏初,圆宁跑起来已能带风。唐远开始让她在门口识两个简单的字:门、火、父、母。字写在沙盘上,写了又抹。袁圆在一旁看,偶尔纠正孩子握枝条的姿势,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在墙根,短而密。
有一晚,唐远忽然问她:“若有一天,我先走,你怎么办?”
袁圆正缝补他的围裙,针尖一偏,戳到指肚。她抬眼,目光稳得意外:
“先把圆宁养大,啊石已经十四岁了,也可以照顾这个家了,再决定自己的事。你打的铁还在,铺子还在,我会请可靠的人帮忙,不至于立刻活不下去。”她顿了顿,又道,“你若是问我会不会寻死——不会。我死过一次在雪里,够了。活着,才对得起你把我一次次救起来的力气。”
唐远走过去,按住她的手,把那点血揩掉。
“好。”他说,“我只是问。不是预告。”
袁圆“嗯”了一声,把围裙叠好,忽然靠进他怀里,听了听他的心跳,像在确认炉火仍在胸腔里烧。
这一年的故事,便这样往前走。
没有惊天的反转,没有再次涌进门的官差与仇家。只有雨季的锈、旱季的汗、孩子的齿与身量,以及两个人在夜半偶尔惊醒后,重新扣紧的手指。
旧的鬼仍在北方。
新的日子在南方的锤声里,一点点,敲得更实了些。
全书完
谢谢大家把这故事看完,过一段时间后看要不要另写一部续集,是唐念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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