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深吸了口气：“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仍是没有动，也没有看贺连洲，只是看着外面辽阔的海。

“那我们可以再待一会儿。”贺连洲说道。

“是这样。”殷屿重复了一遍贺连洲的话。

贺连洲对上殷屿的视线，他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决定收走原本打算的话，他挑起嘴角，轻佻地一笑，调侃道：“让我连劝都没劝的角度，能说的都被你自己说完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贺连洲轻声问。

贺连洲转头看向殷屿。

连洲见殷屿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打算，他抬起肩膀轻轻顶了顶殷屿，慢吞吞地开口：“所以，飞机上那人，嗯？你起码可以跟我说话。”

他开口道：“我借了生机给他。”

殷屿笑了笑，尽管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上扬起，他拒绝了：“不，已经足够久了。”

要真是方博说的“回光返照”，关山医院不会错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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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出了多少，就收回了多少。他在医疗机上死了，意味着他本就要死，我只是让他多活了一段时间。”殷屿低声说道。

这个天，连月亮都被厚厚的云层生吃了。

他心脏轻微地像是被拉扯了一下，他呼吸跟着放轻放缓，慢慢开口：“太有理智也不好。”

殷屿愣了一秒，随后低低哼笑了一声。

“然后我收回了出借的生机。就是这样。”殷屿声音平淡。

他佯装毫无睡意地搓揉了一下脸，然后应声：“难怪他在医院里突然醒了过来，各项指标也达到了转院的合格程度。”

贺连洲点头：“是这样。”

“这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我能做什么了。但我回收了它。”殷屿扯了扯嘴角，“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剥夺了他……虽然理智告诉我不是这样。”

贺连洲盯着殷屿，哪怕殷屿故意站在了灯光与月光都照不到的阴影里，他仍旧能够描出殷屿的轮廓与五官，他能看见殷屿牵动的嘴角弧度，能听见殷屿根本没有出的叹息。

殷屿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低低道：“只是还是觉得不对劲。”

殷屿这回笑起来，笑声轻轻地震动着胸膛，他微微颔道：“我们会有夜间堂。我带

“就像是，我真的握住了什么。”殷屿呼吸缓缓吐出，他闭上眼，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仍旧闭着眼，对贺连洲说道：“我看着许多人死去，不论是在关山，还是在燕京消防，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但这人的死，和过去的任何都不一样。”

夜幕像是一层安全毯，又像是一张合理化的面具，殷屿深吸了口气，他的眼睛、他的脸几乎全部藏在了阴影的暗处。

他们已经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在这空无一物的停机坪上待着了，贺连洲快要不记得自己上一顿吃的是什么。

贺连洲没有接着催促，他告诉了殷屿他想让殷屿知道的重点后，便安静地待在殷屿身边，沉默地看着外面的海慢慢染上红霞，又慢慢变得黢黑。

贺连洲几乎要托着下巴在那儿睡着了，听见殷屿的声音猛地微微往前一冲，清醒了过来。

殷屿闻言眼皮微微跳了一跳，他睁开眼，看向贺连洲。

“……”殷屿沉默了半晌，嘴唇微张，动了两下却仍旧没有出一个声音。

贺连洲眨眨眼，见状不再说什么，只是耸了一下肩膀：“都听你的。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不过在那之前，你们那边还有夜市或者食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