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的手小时候特别胖，一节一节像藕，可随着长大，人胖乎乎的，但这双手能看出来是细长的，还挺好看的呢。

“挺好的，其实没有我想的这么难呢。”电话里头的人是方叶。

返校这天下午都没课，廖年年在一楼宿管这打电话呢。

廖文川的话顿了顿，阐述了一个他认为的事实，“小年儿那样的，也不是个适合吃苦的人。”

周围吵吵嚷嚷，廖文川不爱提这事，但也得说实话，“他手不行，而且”

冷不说，那些干推拿的哪一个手里头没有厚厚的茧子？一个个手指头的骨节都给人按摩按的特别粗大。

“你这哥俩。”张玫笑的乐呵呵，“要是小年在这听见，指不定都得让你这两句话感动哭了，你这当哥的当他面怎么不说这些话？你多疼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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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年年听着电话里有些沙哑的声音觉得有意思：“你到哈尔滨就育了，那我去了是不是也育了？”

张玫都知道，廖文川总是嘴上说一套，做的是另一套。

廖文川皱眉，嗤笑一声，“我懒得管他。”

“家里有一个卖苦力的就够了，再说了，我现在哪用他去干什么推拿，不至于。”

廖文川有些无奈的笑了：“真不是，玫姨，我能有什么有色眼镜？我自己就是搬煤矿的，跟推拿这不是一样的吗，这东西凭双手挣钱，是个行当，但廖年年真干不了。”

张玫注意到，他说的是‘不适合’，并不是‘不能’

廖文川撂下一句‘您费心’，随后就走了。

廖文川可不敢想象这双手以后干推拿变的像自己的手一样，磕碜。

方叶本就比廖年年大三岁，现在正在变声期。

学校门口今天不少送孩子的。

张玫问：“文川，你是不是有啥有色眼镜啊？”

若说吃苦，残疾人吃的苦，绝对比正常人多。

“你原来还说自己手没劲儿，这不是也学了吗？”

冻疮这病就和过敏似的，稍微沾点寒凉说不定就复，骨头缝里头疼，皮肤刺挠，廖年年每年从秋天开始就得戴毛线手套，深冬得戴两层才能缓解。

“真的呀？用不用特别使劲儿！我前几天特意上楼上的推拿班去试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但老师说还是没按到点子上，人家随便给我按一下，我就疼的不得了，一碰我就笑！”

“行，那我给你打听打听。”张玫跟几个送孩子进校门的家长点了点头，“就是别的专业太冷门，有挺多都是为了学校的名头去专门报冷门专业，不知道这时候还能不能挤进去。”

方叶

但在廖文川眼里，他老弟就不适合吃苦。

孩子把张玫校长往旁边一拉，说的是，“只要不干推拿，什么都行。”

电话线是他哥贷款给学校安装的，别人想给家里打电话得交一分钱，他能免费打。

这些年方叶算是正经沾了廖年年的光，同样是喝牛奶，方叶到了十一岁的时候就长的特别快，一年内个子蹭蹭涨，直到方叶离开学校时，廖年年的手都比他小了一圈呢！

“疼。”廖文川点头，“治标不治本。”

方叶有些为难：“你不能跟我比。”

张玫问：“呦，差点忘了，小年手有冻疮，现在冬天还疼吗？”

廖文川又不是没见过干推拿的，有的混的不好的，大冬天也在外头摆地摊。

方叶仿佛在想象中听见了廖年年的尖叫，轻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手不好的事，你要不换个方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