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一件收尾

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中途断断续续醒了几次，但也算不上有多清醒，勉强吃了点东西又去继续睡。

让人平静，又让人嚎啕大哭。

“我为什么不哭呢？”终来又问。

为什么神秘人要选中我？为什么他如此阴魂不散？为什么祸胎要波及到我们？为什么我父母会死？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出事？为什么、为什么李沉舟没有看住？

魏老师天亮后带着镜鬼过来，估计没有和节目组的人打招呼，其他人得不到消息，恐怕多少也会有些担心。

“师兄说他在逃避，”终来道，“但逃避的明明是我。”

岑非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昨晚那对出来直播的倒霉情侣，虽然事时已经让他们离开了，但总归走得没那么快，那时间又不好打车，他们虽然总算运气好了一次、没和神秘人和成群的鬼见面，却撞见了救护车飞驰而来。

他痛苦吗？

现救护车去的方向就是自己走来的方向，又想到路上没见着别人，两人觉得有点不对，跟着返回了一小段，正好见到终来二人上救护车。

他的声音不受控地哽咽起来，再没说出一个字，眼泪无法克制地汹涌而出，长久压抑的痛苦情绪终于浮出水面。

他们回去报平安时顺带提了一嘴，马上就有人注意到了。

岑非云忽然抬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哭呢？”

“对啊，”终来低声喃喃道，“我为什么不哭呢？”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得知终来住院的事情，下午就有人带着礼物来探望了。

可现在他根本控制不住要哭，眼泪一个劲儿往外涌，连喉咙的呜咽声都要跟着朝外溢。

……痛苦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直至今日，终来才真正开始面对这些痛苦。

有心者去找了附近的医院，而终来多少也算是公众人物，到急诊也有旁人见到，因此事情便传开了。

这会儿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好在对这家医院来说，终来都能算得上老熟人了，岑非云又找了特需病房，医院也不至于随便放人上来。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被“救活”了。

那些被死死压在内心深处的问题一个又一个涌了上来。

要悲痛、要愤怒、要怨恨，要痛哭。

他只感觉岑非云紧紧地、安静地抱着他，身上的温度比室温要高，混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气。

无面鬼之前说：“你明明很痛苦，却不表现出来。”

他紧紧攥住了岑非云的衣服，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岑非云很想让他好好休息，可惜难免有人找上门来打扰。

终来扭头看向窗外，雨下得大了些，传进来一点沙沙声，玻璃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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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的状态依然不算好，没多久就再次睡过去了。

彼时终来仍在沉睡，岑非云没让人进病房，来人倒也识趣，对昨晚的事情千恩万谢后，确认终来真的没事就离开了。

老熟人，这个词放在这里可真是不好听。

岑非云愣了一瞬，刚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李沉舟刚说的话，又听到他继续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节目代表不来就算

终来不记得自己这三年到底流没流过眼泪，应该是没有流过的，无数个日夜就那么平淡地过去，他这三年不敢回想、连墓地都不敢去，还谈什么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