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劲生不说话，尹珍珠把蒋劲生当墙壁，轻轻倚靠，悄声解释：“妈妈不允许任何人剪掉我的头，她害怕听到长变短这样的字眼，我知道他们是怕我长命变短命。”

蒋劲生起身，走进房间又走出来：“梳子在这。”

废品在蒋劲生的手里不再是废品，而是宝箱，仔细的拆开，里面可能有铜线、可能有强磁、也可能是银是铁，总之在会做拆分的手艺人手里，收废品是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尹珍珠的声音太轻了，比一缕头的重量还要轻，他这个人也给人轻飘飘的感觉，似乎没这满头的长，就真的没办法把尹珍珠留在世上了。

尹珍珠把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从鼻子里呼出两声轻笑：“呵呵……”

蒋劲生嫌弃地把凳子挪了个位置：“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蒋劲生试探性捧起尾，真切的感受到如瀑的黑盘在手掌心，自言自语的喃喃：“你怎么是长？我都没注意到。”

他拉着尹珍珠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拽，左手端碗，右手持筷：“我喂你，这儿没勺子，我明天上街给你买。”

这种无能的事情，尹珍珠要面子不愿意开口说，他怕自己被嘲笑。

蒋劲生跟他说：“这儿的米和城里的不一样，多嚼嚼，会变得很甜很香，这次真没唬你。”

“怎么会呢？你教会了我，这镇上满打满算也就咱俩会拆电器，到时候咱俩强强联手，承包全镇的废品回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一举干到都去。”刘照畅快的吐出一口气，沉浸在美好幻想里。

好奇怪，再看一眼。

惯会说俏皮话的蒋劲生哑巴了，只顾着盯着人看，凝视尹珍珠的一颦一笑。

刘照垮了脸，不开心的嘀咕：“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还是奇怪，再看看。

蒋劲生给他泼了盆冷水：“读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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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珍珠从屋里走出来，扶着门框，轻声问：“请问有梳子吗？”

“谢谢，但不用破费，我用不到，因为我明天就去si……”尹珍珠的话被强行塞进来的白米饭堵住。

刘照咬着筷子，多看了尹珍珠一眼，又把眼神挪到蒋劲生的身上。

尹珍珠的眼睛带着笑意的眯成弯月牙，惊喜地冲蒋劲生点了点头。

蒋劲生扭头噗嗤笑，他没想过尹珍珠这么好哄，毕竟哪儿的米饭都是越嚼越香的，但这少爷偏偏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蒋劲生的凝视混进了月亮雨里，不干不净的顺着丝流下来，倚在肩膀上，又顺着手臂滴落，藏进尹珍珠无措垂落的手指尖。

尹珍珠认真地嚼，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脸颊圆润的鼓动，像只嚼草的兔子。

的抖。

蒋劲生的视线从尹珍珠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盯着看了几秒后，敏锐从指尖的颤抖抿出了真相。

月光顺着屋檐流下来，滴在尹珍珠的肩上，顺着他瘦削单薄的身体，像纱像雾般滑落，似乎连这最毫无重量的月亮雨，也足够将尹珍珠逼得无地自容。

刘照凑过去：“蒋哥，你啥时候教我拆电器嘛，我不想再剥铜线皮了。”

尹珍珠没有收下递过来的梳子，而是向一边侧过去，缓缓低下头，双手圈住溜进领口的头，轻盈的拨出来。

吃完饭洗好碗，蒋劲生也没闲着，把尹珍珠安置好以后，他端着板凳坐在院子里，借着月色开始给废品做拆分。

尹珍珠的手变作拨弦的姿势，撩着及腰的长：“又要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是因为我的脸太漂亮了吗？所以让你忽略了我的头？”尹珍珠这话说得自然，似乎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

蒋劲生没给人梳过头，双手打架的不知所措，他暗暗庆幸尹珍珠

“怎么样？”蒋劲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