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震惊，妒恨……混合成一股强烈的愤怒，牙关咯吱作响，周老二举起钢管，“怎么跟我爹说话的，想死是吧！”

迟屿嗯了声，接过手机时碰到女生冷透的手指，忽地想到什么，那副差点把人拦腰踹断的冷酷模样缓缓收敛，他垂着眼睫，低声说，“你先上去吧，这里有我。”

视线被遮挡，周老二的动作有片刻停顿，雨水带出的土腥味中混入一股干净而清冽的气息，随即而来的，是颧骨和腰间的剧痛。

雨声也盖不住接二连三响起的嗤笑和叫好声。

被这么一绊，带着周老头一起撞上身后的亲戚，周家人跟保龄球似的摔作一团。

“怎么回事？”

“是是是，都是邻里邻居的，何必伤了和气，来，先抽根烟。”

“草！”周老二低骂一声，甩开扶着他的胳膊，眼睛转了一圈，看向还举着手机对准他的女邻居，还有她身旁的充气艇。

迟屿踩住水果刀，转头问，“都录下来了？”

周老头内心退意越来越浓烈，被搀扶着起来，重新握住拐杖赔笑道，“年轻人消消气，今天这事儿就当、我们没来过，没来过……”

警车和市监局的车一前一后驶进，将浑浊积水映成一片闪烁的红蓝，姗姗来迟的社区工作人员打着伞小跑过来。

他将系在腰间的防水外套扯出扭紧，干脆利落对准周老二的脸抽去，同时抬脚

“警察来了！”

他再度被踹翻在地。

身后有人，又有水缓冲，都没摔出个好歹，但实在狼狈。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但游手好闲惯了，早被烟酒蛀空了身子，也就能充充场面吓唬一下，没打算真动手动脚。

“哇哦，盘点那些神级打脸时刻。”

“噗嗤。”

平时普通租户碰上这种场面早就屁滚尿流地跑了，却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个硬茬。

真动起家伙了，也顾不得淋不淋雨，围观群众四散开来，局势一片混乱。

眼球被泥水刺痛，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挡在充气艇前的身影。

“握草。”

伞翻了，人倒了，哎哟声连天。

领头的警察扫了一圈，目光在地上的钢管和水果刀上停了停，又看向周家一行人，尤其是满身泥水的周老二

话音刚落，警笛声穿透雨帘。

周老头着急地跺了跺拐杖，还拿着迟屿手机的女邻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马上补了脚，把钢管踢远，没想到钢管淌过泥水，恰好滚到被迟屿反扣住手臂踹在屁股上、踉跄着往前扑的周老二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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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邻居愣了一瞬，旋即疯狂点头，“录、录了，从头到尾都在里头。”

打不过迟屿，又咽不下这口气，周老二竟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直直朝充气艇戳去，目眦欲裂嘶吼道：“老子废了你的船，看你怎么出去！”

迟屿皱了皱眉，侧身躲过，眼疾手快一推一压，周老二的手腕重重撞上墙壁，钢管被震得脱手而出，溅起一地水花。

“大胸哥小心啊！”

迟屿看都没看他一眼，薄唇微抿，态度十分明显：

但迟屿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人刚动，他也立刻有了动作。

“儿子别打，回来！”

围，大颗雨滴砸在头上，周老二的后背也被从伞上溅开的雨水打湿，手腕还在麻，他死死盯着迟屿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眼球里的血丝一根根蹦了出来。

在惊呼声中，朝着迟屿冲了过去。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