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重型舰体稳稳停在长月星的荒原上，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顾无叹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嘲似的低声说了一句。

当黑塔的大门打开，楚纯一被一群哨兵簇拥着出现在视野里时，顾无叹嘴角先是上扬了。

“你以后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从小教导你的长辈和同族。”

接着，楚纯一转身，有序发号命令。

顾无叹嘴角抽搐。

“认识？”

知道楚纯一在这里，知道那些被囚禁的哨兵已经归附，知道君神翊和晏沉浮都在。

顾无叹脸上那点笑，一点一点没了。

顾无叹站在舰桥中央，暗金色短发被应急灯光映出冷硬的棱角，深金棕色的瞳孔扫过数据屏。

画面展开。

元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相反，我会亲手处决那些作恶的人。”

楚纯一看着元霖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众人依次落座。

晏沉浮已经把外套甩了，袖子往上一撸，冰白瞳孔里翻涌着冷冽杀意。

顾无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楚纯一的肩膀，跟晏沉浮对上了视线。

元霖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这个‘主人’是什么意思，黑塔的防空雷达便发出刺耳的警报。

“血枭。是我父亲的私兵。”

元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骨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元氏专门用来清理家族叛徒的私兵。

顾无叹压下心里翻腾的念头，先跟着众人进入黑塔议事厅。

楚纯一转头看向周围的哨兵们。

“……顾团？”身后的副官试探地叫了一声。

“顾团长。”

真好，小向导平安无事。

那些突击舰机腹上的暗纹，别人或许不认识，但他从小看到大。

“陆安久与盛老师接手塔内指挥，伤员全部向内层转移。”

顾无叹率先开口，他分析道，“陨石风暴是人造的，有人不想让长月星跟外界联通。”

“晏副指挥。”顾无叹叫了一声旧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人曾是战场上的同僚，如今再见已经物是人非。

楚纯一最后看向顾无叹，“你的驱逐舰主炮还能用吧？”

元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发涩。

顾无叹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暗金色的眸子亮得灼人。

血枭。

“而且，信号被压制，我们无法向外界发送求援信号。”

“是啊，许久不见。”

他早就从加密频道得知了长月星黑塔的情况。

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全都转向了控制台。

君神翊，第六军团那个桀骜不驯的刺头。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楚纯一左右两侧的人。

楚纯一注意到元霖的状态，穿过人群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元霖的肩。

来到黑塔议事厅。

全都像护食的狼群一样把楚纯一围在正中间。

“晏沉浮，君神翊，司千行，跟我上塔顶，撕开火力网。”

驱逐舰穿过大气层时的震动让整艘舰都在发抖。

“不怕。”

元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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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从楼梯口冲上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晏沉浮，曾经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副指挥官。

红色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君神翊嘴角挑起来，歪着头活动脖颈，关节咔嚓响了两声。

“来多少，我杀多少！”

“郁卿，岑远，元霖，你们三人带人守外层，别让敌人越过外围工事。”

“迫降长月星地表，启动紧急防护协议。”

舱壁上的固定架哗啦响了一路。

赤红色的眼瞳里只有决绝狠厉。

晏沉浮看了　顾无叹一眼，平静地纠正：“我不是副指挥了，我现在是主人的哨兵。”

“我来晚了啊。”

“嗯。”楚纯一点头，“应该是元氏的手笔。”

“楚向导！数十艘隐形突击舰正在轰击黑塔外围防御工事！”

法维持轨道高度！”

顾无叹第一个走下舷梯。

“顾团长，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怕吗？”楚纯一偏头看向元霖，语气很平静。

还有几个面熟的哨兵…

楚纯一已经朝顾无叹走过来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