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几块后补的封石终于被移开。

“祖坟自己响了。 “

“都是你家祖宗留下的。 “

重鋆伸手摸过墙面。

华桑眼尾一弯，得逞似的笑了。

灰尘扑出来时，华桑猝不及防咳了一声。

重鋆拿起一截细木，沿着石槽往前探去。

“好。 “

“嗯。 “

“嗯？ “

她差点忘了。

“怎么了？ “

她指尖停在石缝间，眼底原本的兴奋渐渐淡去，眉宇间浮起几分沉思， “不是荒废。 “

“差不多。 “

华桑仰头看他，明明眼里还藏着狡黠的笑，偏偏又故意将眉心轻轻蹙起，摆出一副颇为委屈的模样。

重鋆神色微变，立即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宽袖挡在她面前。

“上次差点被墙灰砸到。 “

“是吗？ “

果然。

“嗯。 “

这里长满青苔，石缝间积着多年枯叶，附近几株野藤沿着墙根攀生，几乎将整片矮墙遮住。

重鋆垂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指尖上，唇边浮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所以真要挖祖坟，妳也得出一份力。 “

两人对视一眼。

华桑答得一本正经，勾着他小指的手却又轻轻晃了一下。

“大神官。 “

“石头。 “

“怕。 “

华桑嘴角慢慢翘起，先前那点凝重又被熟悉的狡黠取代。

“大神官出力。 “

石槽早已被泥土堵死，可顺着它往前，最后正好没进一面看似完整的石墙。

华桑瞪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本王出人。 “

“那便跟紧些，别又自己跑到前面去。 “

“上次我便觉得这里不太对。 “

“水道！ “

两人沿墙走到西北角最不起眼的一处。

“嗯。 “

“哪里？ “

指。

重鋆望着她，忍了忍，到底还是弯起嘴角。

底下渐渐露出一道细窄石槽。

重鋆看在眼里，眸底笑意愈深，没有拆穿她。

“现在知道怕了。 “

“妳上次还笑得很大声。 “

只是顺势将她的小指握进掌心，牵着她往前走。

重鋆鬆开她的手，蹲下去拨开墙脚的碎土与枯叶。

比起找不到入口，这个答案反而更令人不安。

嘴上总爱提醒她这个、叮嘱她那个，最后却仍会由着她，连她故意找的那些蹩脚理由，也总肯顺着往下接。

华桑伸手摸了一遍。

这个人从小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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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忘了，伏羲氏和妳是同一家？ “

华桑眼睛一亮，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变得专注。

重鋆看着她，清俊的眉眼间终于漾开笑意，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桑儿，那是墙后有空处。 “

重鋆也听见了，立即侧过身，将注意力集中到她方才敲击的地方。

她就知道。

两人对视。

声音沉闷。

她动作一停，眼神骤然一亮。

声音忽然空了一点。

随即笑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眉眼间满是得意， “这还差不多。 “

他侧过身，让华桑靠近些，指给她看。

华桑伸手敲了敲墙面。

“旁边是旧山石，这几块却不是。虽然特意磨旧了表面，边角仍太整齐。 “

“嗯，所以？ “

华桑， “…… “

他答得太干脆，华桑反而愣了一下。

重鋆点头，原本温和的神情也随之凝重， “是有人不想让它再被打开。 “

“差很多。 “

重鋆垂眼看她，眸底闪过一丝促狭，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颜色几乎相同，石面甚至刻意留下风化痕迹，可接缝处仍能看出些许后来修补的手法。

华桑从他眼里看见了与自己相同的疑虑。

重鋆见她难得被堵得没话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原本端正的神情都带上几分得逞后的愉悦。

再往旁边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