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桑抬头看向台阶上的男孩，桃眸里瞬间发出亮光，立马飞奔跑上阶梯，然后抓了重鋆衣袖后，才转头看向自己，笑容灿烂，却带着小孩独有的天真残酷，“云戈，下次有机会再找你玩啊！”

华桑歪着头看了半天，“我们以前见过？”

王庭春祭排演时，他明明可以先回延和宫，却故意在神殿石阶上多坐了一会儿。

可云戈心里正开心冒泡时，神殿阶梯上，重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边，叫了声“桑儿。”

刚好小木梂踢了过来，他捡了起来，走过去，吶吶的跟她说，可以跟她一起玩。

华桑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然后便跑到重鋆身边去了。

还笑着说，“云戈？很好听呀。”

她回头。“嗯？”

她身边永远围着女官、师、教习神官、侍女、祭司

可---一直都没有下一次。

---

“所以很不甘心。”

云戈虽然是先王亲生的儿子，可在王庭里，他并不属于真正被关注的那一群人。

华嫸的兄长。

华桑有些心虚，“我那时还小。”

她却抱着竹简转身便走。

华桑正蹲在田畦旁。

“谢谢。”华桑接过去，朝他笑得十分自然。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记得自己，也想再跟她说话。

后来好几次，总期待她能想起自己。

“华桑。”

你叫什么名字？

袖子捲得高高的，两隻手全是泥。

他这个兄长站在旁边，往往只是陪衬。

大臣、神官、女官，甚至来往王庭的各族使者，看见他时，多半先想到的也是

父亲待他很好，可大人总有大人的事情。

伏羲神殿不只教祭礼与文字，也须学辨土、识谷、农桑与时令。

云戈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

若有这样一个玩伴，好像也不错。

不远处，重鋆正站在石阶下等她。

重鋆低头看她，“因为只有妳把整隻手插进去了。”

云将军的儿子。

一下从王庭跑到神殿，一下拿着竹简追着重鋆问问题。

七岁的云戈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名字被人念出来，可以这么好听。

云戈：“……”

云戈等了一下。

华桑果然抱着一迭竹简从殿里跑出来。

那日父亲依旧循例带他到神殿祈福。

云戈沉默片刻。

一直到九岁生日那天。

华桑恍然，“原来是给了你。”

七岁的云戈觉得——

自那以后，他便开始留意华桑。

“臣也小。”

华桑失笑，“七岁便这么小心眼？”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可能经过的地方。

华嫸是母王亲生女儿，也是王太女候选。

那个穿着飘逸白衣的伏羲氏男孩，实在有些碍眼。

“只是那时很少有人会先问我是谁。”

她趴在他身上摔得一头乱髮，爬起来后第一句便是，“你叫什么？”

云戈立即替她捡起，“妳的。”

明知道华桑全部心思几乎都在重鋆身上，却还是忍不住想——

她面前摆着好几只小竹篓，里头分别装着黍、稷、麻、豆与桑籽。

华桑跟其他两个王太女不一样，她总是在跑。

云戈看了她一会儿，“可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妳已经不记得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同母异父妹妹——华嫸身上。

“不是小心眼。”

甚至有一次，她好像跟重鋆闹彆扭，一个人在神殿下的空地踢梂，小嘴嘟哝着。

今日把裙摆弄得全是泥，明日又因为爬树被女官追得满院子跑。

重鋆站在她身旁，衣袖干干净净。

当时她眨眨眼笑的可爱，问自己叫甚么。

“教习

上一串红绳小铃给了我，说当作赔礼。”

其中一卷掉在地上。

祭礼结束后，云戈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东侧农圃旁看见了一群正在上农桑课的孩子。

“所以？”

云戈抿了抿唇，“妳……记得我吗？”

回答完后，她笑的甜美点点头，“云戈好的，我记住了。你也会踢梂啊，那我们一起玩。”

华桑抬头瞪他，“为什么只有我弄得满手泥？”

偏偏那日的华桑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次，她也许就会记得自己的名，也许就会跟自己玩了。

她转身就跑。

最后确定的三位王太女候选当中，也是华嫸最引人瞩目。

延和宫里很安静。

华桑一看见他，眼睛立即亮了，“重鋆！”

云戈后来想想，那两年自己大概真的有些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跑出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谢谢你帮我捡书！”

---

很少有人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