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生怕他一用力捏出什么好歹来，冷汗都冒出来了，嗓音艰涩，“宝宝，先松手，好不好？”

世界终于安静了。

苦涩散去，只余回甘。

澄澈酒液倒入玻璃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而危险的红，顾渊举起酒杯，“恭喜你搬进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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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屿定定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我不知道，宝宝，怎么有两个宝宝……好多宝宝，好晕。”

被那么温柔地叫过“宝宝”，突然被叫到全名，不亚于上课发神时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顾渊从小到大成绩全a从来没怕过，此刻却浑身一凛。

他伸出手在迟屿眼前晃了晃，湿漉漉的瞳孔慢半拍跟着移动，看来是真的醉了。

迟屿忽地有些鼻酸，他摇摇脑袋，和杯中剩余的酒液一起，把喉口翻涌的情绪咽了下去。

“马小桃，李雨……”

“你的保温杯，找到了？”

晕乎乎的大脑还清楚地记得一件事，今天是他们恋爱的第一天，他有礼物要送给顾渊。

迟屿收回筷子，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看着脸越来越黑、嚼虾仁像是在咬敌人的顾渊，他好笑地摇了摇头，“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编的。”

迟屿趴在他身上，英俊脸庞间眼帘半阖，脸颊酡红，湿红唇瓣微微张合，呼吸都带着醉人的酒香。

“小心——”

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迟屿的酒量很差，平时滴酒不沾，但听顾渊说度数不高，尝起来也甜滋滋的，就放下了防备，“谢谢。”

迟屿抿紧唇摇头，“不……”

迟屿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顾渊后背都湿了，稍稍用力将人翻过来，膝盖顶在他双腿之间，俯身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屿哥哥，你喝醉了。”

顾渊干巴巴的“哦”拉回了他的思绪，迟屿抿了抿唇，声音严肃下来，“顾渊。”

迟屿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客厅走，“宝宝，过来。”

天旋地转，他和顾渊一起摔进了沙发。

只要不是一刀砍死他，都无所谓。

他走得实在不稳，顾渊扶住他的胳膊，两人慢慢朝客厅的方向走，迟屿仅存的意识都用来找他把礼物放在什么地方了，没看路，脚下被沙发一绊。

“我错了。”

“以前打工的地方旁边就有家小幼儿园，午觉睡醒后老师忙不过来，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就会悄悄跑出来找我编完再回去。”

“我也是。”顾渊又给他倒了一杯，“好喝吗？”

喝了一口，他弯起眼，“宝宝，你知道吗，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紧实的紧贴着他的胸膛，从领口边沿溢出……低头就能……

为了庆祝乔迁，除了一套专业的登山设备当作礼物以外，顾渊还带了两瓶红酒。

“哥哥。”顾渊忙改口，“我用你的，你先松手。”

看着低眉耷眼、下巴快埋进碗里的女友，迟屿轻轻叹了口气，“又不是不让你摸，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吃完——”

迟屿并不轻，顾渊翻身垫在他身下，被这结结实实的一砸砸得眼前阵阵发黑，什么心思都没了。

“怎、怎么了？”

顾渊低头靠得更近，看着定定望着他，脸颊绯红更盛的男人，唇角绽出一抹微笑，“哥哥，我好看吗？”

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睁开眼，瞳孔猛地一缩，呼吸近乎停滞。

从十五岁开始，到二十七岁，整整十二年，一百五十万，他终于还完了。

“刚才你太冲动了，就没想过万一我拿着菜刀，会伤到你怎么办？”

眼前的清冷脸庞在灯光下格外柔和，迟屿怔怔点头，不知不觉三杯下肚，视线越来越模糊，迟屿撑着脸，努力眨了眨眼保持清醒，把酒杯往旁边一推，“不喝了。”

顾渊倏地抬起眼眸，目光灼灼，迟屿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夹了满满一筷芦笋放进顾渊碗中，“多吃点菜，挑食不好。”

更要命的是…………。

暧昧无声涌动。

他一直知道，迟屿很喜欢自己这张脸，这也是他身上最有利的筹码之一，既然有用，他肯定要发挥到极致。

一声声奶声奶气的“谢谢哥哥”，和放在他手心的水果糖、吃剩的小饼干，成了迟屿那段时日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凑上去，亲了亲顾渊的唇角，“你是宝宝，我是、”像是很苦恼，他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我是哥哥，我给你买了新的、保温杯，你要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