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

起诉材料中崔园第一次发帖抹黑嵇初墨，时间在两年前，当时嵇初墨尚未年满十八岁。

“什么？”嵇初墨倏尔瞪大眼睛。

柯奕欢紧紧坐在嵇初墨身边，眉头皱得死紧。

嵇初墨却没有看他，低下头，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方行舟见惯大风大浪，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震惊。

“嗯。”

“……”嵇初墨没有立刻答应，眼底闪过几分抗拒。

原来如此。

方行舟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刻要求发言，表示嵇初墨已经成年，亲属开具的谅解书不具备法律效应。

当时开具精神鉴定书的医生告诉他, 这种病可能是遗传。

却在这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时刻，猝不及防看到嵇峰的名字。

本以为嵇初墨的人生，再也不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邱瑞萍那件案子闹得很大，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方行舟心下了然。

“除此之外，我们还从亲属手中拿到原告的精神鉴定诊断书。”被告律师信心满满地出示补充证据。

嵇初墨很快想通了，低声告诉方行舟，“崔园跟我上过一个初中。”

牵起他冰冷的手，柯奕欢身体一僵。

嵇初墨没有回答，眼睛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他有两个女儿，却只有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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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峰觉得这笔买卖合算，才像买卖货物似的，同意让出嵇初墨的抚养权。

对方的律师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很快拿出补充证据。

嵇峰还指着邱瑞萍鼻子辱骂她心肠歹毒，口口声声说嵇初墨死在家里也不会给她。

邱瑞萍那么护着嵇初墨，怎么可能给伤害他的人写谅解书？

柯奕欢守在外面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等到嵇初墨走出来，连忙冲过去询问情况。

后来，方行舟几经周折，邱瑞萍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并且承担前夫欠下的债务。

多年之前，方行舟作为邱瑞萍的辩护律师，曾经在争夺抚养权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

“……所以说, 你因为小时候反抗暴力，把烟灰缸丢出去砸中父亲的头。被他们怀疑患有精神类疾病，强行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并开具那份精神鉴定书？”

方行舟了解事情始末，面上几乎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和专业。

旧账

“法官大人，我方委托人已经拿到被告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请求从轻量刑。”

方行舟立刻要求查看谅解书，看到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嵇峰。

‘我果然有病。’

“好的, 我明白了。下次庭审, 我会重点针对这方面进行辩护。”方行舟合起记事本, 犹豫片刻, 尽量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跟他说，“如果可以的话, 麻烦你配合开具一份涉案时间内, 精神正常的鉴定结果。”

方行舟代为回答，“申请了中止庭审，延期宣判。”

他拿出半辈子的积蓄给儿子娶媳妇，但那个女人过门没多久便跑了，留下当时只有四个月的拖油瓶，拖累他们全家。

崔园是嵇初墨的高中同学，老家距离不远，能找到嵇峰跟前也算合理。

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迟早变成父亲那样’的可能性。

嵇初墨的法定监护人是邱瑞萍。

“怎么会找到他？”方行舟无法理解。

嵇初墨双手捧着热牛奶, 轻轻点头。

儿子不知道要在里面关多久，不能让老嵇家没有后代！

哪怕跟嵇初墨没什么交情的人，也对他家里的破事略有耳闻。

所有人都觉得他有暴力倾向, 迟早会变成亲生父亲那样。

方行舟愣了几秒，低头看向身边的嵇初墨。

嵇初墨初中就读县里的学校，学生们住得很近。

被归为家暴犯的同类, 难怪嵇初墨看轻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你不是说名誉侵权案很简单吗？”柯奕欢以为嵇初墨因为延期审理才不开心，握住他的手想要安慰两句。

嵇峰是嵇初墨的亲爷爷，却从小就讨厌这个孙子。

万万没想到，当方行舟提出诉求之后，对方的辩护律师突然举手示意。

嵇初墨被关起来之后，邱瑞萍几次想见儿子，都被他们打出来。

‘当初死掉就好了。’

然而，得知儿子面临牢狱之灾后，嵇峰却不由分说地把嵇初墨强行带回老家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