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庄正春去找林樾舟。

他自认为长得还可以，身形也算正常，也没有带什么奇奇怪怪的吓人东西。

听竹苑。

他竟然感到裴渡扶了他一把，但这怎么可能，裴渡的眼睛明明看不见。

他参加宴会前就预料此番邀请并不单纯，所以看到宫女那种行径也并不意外。

“他们还说，当今的朝廷，早已是宰相一家独大，摄政王已然落寞，宰相方是正道。”

裴渡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裴渡迷蒙的眼睛恢复清明，他低头看了一眼，眸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与林樾舟并无太多交集，有限的几次碰面也都在裴渡这里，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林樾舟了。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你之前做什么事吓到他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而始作俑者裴渡，此刻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茫然地皱了皱眉。

“王爷，庄先生在府门前等着您呢。”

他一定是做梦呢，他得回屋好好睡上一觉。

怎么林公子见到他这种反应呢？

哪位庄先生？

“你来找我有急事？”

如果让他们两个人碰上，自己不就露馅了吗？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林樾舟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且慢。”

马车很快就到了王府，车上摇摇晃晃，林樾舟只觉得自己处在一种将睡未睡的迷离状态，不踏实却也不清醒。

“林公子怎么了？他怎么一见到我就跑？你跟他说我坏话了？”

他一不是来要钱，二不是来寻仇，只是来关心一下而已。

他这哪里是松了口，是他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要不然这只小狐狸就要炸毛了。

林樾舟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又马上松开，像是要醒但最终没醒，反而向裴渡那边靠了靠。

林樾舟得知自己不用再多喝那些苦药汤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软垫上伸了个懒腰。

“他们说摄政王已经不是之前的摄政王了，说你眼盲了之后就失去了之前上阵杀敌时的风采，如今被宫女洒上了酒就已经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了。”

再说庄正春是会来王府不假，但那也是来找裴渡的，哪能那么正巧就碰见他呢，还那么正巧再给他把上脉？

而这次，马车尚未进府，就听到了“吁”一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好吧，”裴渡松了口，他高声告诉承影，“改道回府。”

庄正春思考了良久，最终斩钉截铁地说了句“没有”。

但是现在怎么从正门就停下了？

林樾舟醒了盹，正想撩开帘子问问为什么，就听承影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一抹淡淡的笑意从裴渡嘴边滑过。

裴渡点头。

庄正春坐在桌旁，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再抿一口，终于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口。

怎么林樾舟从马车上下来后慌慌张张地就跑了，甚至还捂着脸不想让他看见似的。

而裴渡在马车颠簸时及时地伸了手，稳稳地托住了林樾舟的脸，恰到好处地将已经半睡半醒的林樾舟拦了回去。

“不行，”庄正春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得去问问林公子。”

对啊，他本来是找裴渡商量事情的，结果被林樾舟那奇怪的反应打了个岔，反倒把正事忘了。

裴渡把庄正春按回椅子上，发现后者袖子外翻，衣襟都没系拢，一看就是匆忙出来的。

“大街小巷的人都传遍了。”庄正春有点激动，声音都大了不少，“午后我正在坐诊，就听见一旁等候的百姓们已经开始讨论这件事了。”

林樾舟仗着裴渡看不见就这样毫无形象地斜倚在软垫上，松弛到快要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这消息不像是传出来的，倒像是被故意放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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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及时出声，拦下了他。

庄正春一拍脑门：“是不是有宫女把酒洒你身上了？”

终于逃过去了，他和那些汤药简直是一生之敌！

裴渡冷哼一声，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顾及到裴渡眼盲不便，马车都是在侧门进府，直接停到听竹苑门前。

只是他没想到庄正春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