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冰上的那几个人，裴渡想带着林樾舟回到岸上，就在转身之时又被孟忱叫住。

林樾舟也冷哼一声，当即反驳了回去。

旁人听没听出来他不知道，但是林樾舟敢确定，裴渡的话里带了一丝阴阳怪气的意味。

外面传言孟忱喜欢亲力亲为，这看起来果然不假。

天空仍旧阴沉，但雪势渐收。

承影扶着裴渡，缓缓走到了他们身边。

庄正春站在岸上，看着下面那几个人的修罗场，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杨凭身边，用手捅了捅后者的腰。

杨凭面色一僵，更加用力地拍掉了庄正春的手。

孟忱面上不显，只是轻声说道：“王妃过誉了，这本就是分内之事，为官者坐守朔京，若连河湖安危都办不踏实，这才是失职。”

“更何况，妾身只是偶然碰到了孟大人而已，我刚才差点摔了，孟大人还扶我一把呢。”

救他狗命！

怪不得能碰见他。

裴渡宽宏大量？这可说不准哦，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方才王妃摔倒，或与这个有关。”

“见过王妃，冰面湿滑，还请王妃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忽然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王爷言重，王妃无恙便好。”

“王爷请留步。”

林樾舟抱臂靠着车厢，偏头盯着裴渡，眼里的火气半点没消。

杨凭将庄正春的手爪子拍掉，瞪了回去。

好官呐好官，孟忱和他爹果然不一样，这天寒地冻地还在外面奔波。

他直接把庄正春推向一边：“要你管！”

“你说他们会打起来吗？”

林樾舟站直了身子，惊魂未定地喘了好几口气，心绪平稳下来后，向孟忱拱手道谢。

孟忱俯下身，从冰面上捡起一颗不属于这里的圆润的石子，塞进了裴渡手中。

他神色平静，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拱手还礼。

“正是，”孟忱微微一笑，“此处湖面虽已封冻，但冰下的河道走势、水口宽窄仍需借冰孔丈量。臣趁这段时间先带人将各处淤浅标记清楚，待来年开春便开始疏浚修缮，赶在夏汛之前完工，也正好防着沿岸的涝患。”

他才不会把他怕江怕湖怕关于水的一切这件事告诉别人呢。

孟忱将刚才二人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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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抬起眼，目光并不聚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向了林樾舟。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庄正春觉得下面那几个人打不起来了，便又用手捅了下杨凭的腰。

庄正春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只在心中默默吐槽。

“多谢孟大人出手相助。”

林樾舟话说得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半分情面也没给裴渡留。

“若不是一觉醒来王爷跑没了影，妾身找了一圈没找到，我也得不出空可以出来走走。”

裴渡满意地“嗯”了一声，这才循声转向孟忱。

旁边站着孟忱和承影，甚至旁边还站了一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前来围观的百姓。

这几句话落入他的耳里，像一点猝不及防的火星，又一次使得他心口微动。

“林公子都下去滑冰了，你怎么不下去？”

“本王目不能视物，还多谢孟大人出手相助。”

“孟大人可是救了小舟，王爷也是宽宏大量的人，怎么会打起来。”

旁人都以为裴渡要沉起脸来了，谁知他反倒勾起嘴角，面上还浮现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像被这顿顶撞熨帖了似的。

“爱妃让本王一通好找，原来是来到听雪亭与孟大人赏雪来了。”

说罢他的目光越过了孟忱肩头，看到了他身后站着两个捧着图册和丈量绳尺的衙官，又看了看不远处围起来的那一小片湖面上新凿出来的几处冰孔，疑惑地开了口。

车帘垂着，偶尔被风掀起窄窄的一条线，灌进点冷风来。

裴渡有心招惹，林樾舟也不纵着偏要驳他几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两人关系的亲近。

孟忱听到后先是一怔，随即垂眸。

，退开一步，温声行礼。

“孟大人这是……在此处办差？”

官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马蹄，马车走得不快，只剩了车轮碾过留下的沙沙声。

林樾舟并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孟大人才刚上任京兆府尹，这就开始为尽心尽力民做事了，真乃大苍的一股清流。”

“私德有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