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就这样待在棺木旁沉默了良久，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若是再仔细看去，裴渡的脸色惨白，好像与棺木当中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而裴渡这摇摇欲坠的身影，全被一旁的杨凭尽收眼底。

他第一次看到裴渡如此失态。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裴渡对林樾舟的情感竟然如此浓烈。

现在他们弄了一出假死，虽然把裴渡平安地换出来了，可若是被裴渡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发现了自己被欺骗，他们两个还有活路吗？

不行，他得赶紧去给小舟通风报信，让他这阵子好好藏着，不要出来。

杨凭想要起身，腿却麻得不听使唤，身子一晃又跌坐回去。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石像一般的裴渡终于有了点反应，枯井一样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嘶哑：“庄正春，把杨公子送回去，再安排侍卫日夜保护。”

庄正春一直在外面静静等着，得了声音便快步走了进来。

“好。”

杨凭一愣，随即摆手拒绝。

“不用了王爷，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还有侍卫也不用安排，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要是让庄正春把他送回去，他怎么给林樾舟通风报信啊！

还有侍卫日夜保护，这不就更坏事了吗！

裴渡声音不大，态度却不容拒绝。

“为什么在本王被软禁的时候，林樾舟就出事了？这件事恐怕不简单，或许与孟怀远有所联系。而你是林樾舟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再有问题。”

他看向棺木中那个面目全非的尸身，眼中竟然漫出一丝柔软。

“本王会替你保护你的朋友。”

杨凭看到这样的裴渡，身上长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无声地看向庄正春，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裴渡这样倒是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庄正春也苦笑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但二人达成了一个共识。

林樾舟身亡这件事，对裴渡的打击非常大。

杨凭最终妥协道：“好，如果这能让王爷安心些，我听从王爷的安排。”

表面上先答应，再找时机偷偷溜出去就是了。

“另外，还希望杨公子可以对本王并非真瞎这件事保密。”

“啊，是，当然。”

杨凭点头，但告诉小舟不算泄密吧。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裴渡又变成了那尊大石头。

杨凭则在庄正春带领下往外走，一只脚刚踏过了门槛，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慢着”。

两个人齐齐顿住。

杨凭本就心虚，裴渡突然发声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他慢慢地回过头，裴渡的姿势没有变，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林樾舟，为什么会去映月桥上。”

杨凭呼吸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林樾舟故意的吧……

英雄救美

空气瞬间安静，杨凭顿时愣在那里，僵硬地转过身来。

在外人眼中，林樾舟疯了傻了是正常的，毕竟林樾舟在裕州时当众丢了个大脸，又被禁足关禁闭，精神错乱实属正常。

况且林樾舟已经在裕州疯过一回了，这次再疯也顺理成章。

可是裴渡知道林樾舟是假疯，更别说前者并非真瞎，那裴渡所能知道的就更清楚了。

若是说林樾舟精神不正常，那还真说不过去……

“呃……就是……”

杨凭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字。

当朝的丞相，孟怀远。

这个名字刚才裴渡说起过，而且这两天，也是孟怀远把裴渡扣押了起来。

虽然在客来小馆时他被劈晕了，但醒过来后也听林樾舟告诉他了真相。

所以，孟怀远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不如就让他背这个锅吧。

“就是……”杨凭做思考状，“好像小舟收到了什么信，他跟我提了一嘴，说就是那个什么远给他的来着。”

杨凭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裴渡的反应。

裴渡动作没变，只是声音更哑了些，语气似乎还带上了些寒冷。

“好，多谢。”

这里糊弄过去，杨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回屋的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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