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宝钊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温声应了：

他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只是想到好久没有见到山长了，故而想去找他叙叙旧。”

“哎”

朱漆大门厚重古朴，檐角挂着陈旧铜铃，风一吹便轻轻叮咚作响。门口两株古柏枝繁叶茂，浓荫铺了大半片青石板地。往来尽是一身浅蓝色襦衫的少年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捧着卷册低声争辩经义，有的边走边背着书袋，还有的勾肩搭背打趣说笑，人声熙攘却不嘈杂。

“好。”兰宝钊看了一眼兰元琅，松开手，背着书袋，离开了。

两人一起仰起头，看向面前的书院。

“据说之前兰大人也曾经在国子监就读，文武皆是一流，可惜二十多岁上战场时，他善用的君子剑被兰宝钊当了，暗地里换成了外表一样但内里腐朽的剑，以至于他被敌人暗害，至今不能行走。”

侍从闻言，抬手想要推他的步撵，却被兰宝钊挤开了：

“走吧。”

“我今儿刚好也要去国子监一趟，与你同去。”

虽然干这些事的人，都不是他，但他现在毕竟是“兰宝钊”，被人这样议论，他心中依旧不是很好受。

他说：“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让你们操心了。”

“好可惜”

讨论声越来越大，兰宝钊的头也越来越低。

他低着头，看着坐在步撵上的哥哥，好久，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嗯。”

“你这几天不上学，要是换做山长之前那暴脾气，早就把你宰了，还能容忍你在外面乱晃？”

他圆溜溜的狗狗眼不自觉垂下，方才还亮腾腾的眸光黯了大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捻着青布衣摆的边角，把平整的布料揉出一道道褶皱，指节微微收紧。

兰宝钊：“”

兰元钦轻咳一声：“那我先走了，今日京城我当值。”

兰宝钊将他推上马车，一路行至国子监。

兰宝钊应了一声，推着兰元琅进去。

他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侍从：

“这就是兰宝钊的哥哥兰元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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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钟声响起，止住了学子们的交头接耳，往明伦堂而去了。

他三口两口喝完粥，一抹嘴，飞快起身道：

兰元琅见状，忙出声：“好了。”

兰元钦用帕子擦了擦嘴，扔到桌上：

他抬起头，干净温润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宝儿，别想太多。”

沿路能看到不少学子别过头来，看着兰宝钊和兰元琅，不知道想到什么，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哥，我去上学了！”

“”兰宝钊闻言，更心虚了。

到了明伦堂，兰元钦寻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摊开书本。

兰宝钊不吭声，细长的手指抓着书袋的边缘，盯着兰元琅，默不作声。

兰宝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兰元琅，随即垂头道：“对不起，哥。”

“等等。”兰元琅唤住他：

“哥，你去做什么呀？”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明明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可偏生就是被元兰钦这一句话说的不好意思了。

“看起来像什么信物呢。”

兰宝钊握着步撵，道：“哥，我来推你。”

“进去吧。”兰元琅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吩咐。

等到了国子监的门口，兰宝钊又将兰元琅推下马车。

言罢，他拿起剑，脚底抹油，溜了。

“噢。”兰宝钊停下脚步，好奇地抻长脖子：

“宝儿，你也去上课吧。”兰元琅说：“我去报功厅寻山长。”

似乎是察觉到了兰宝钊情绪的低落，兰元琅抬起手，掌心轻轻拍了拍兰宝钊的手背，低声道：

他转向兰宝钊，温和道：“宝儿，别听你二哥乱说。”

“他是准备替你去和夫子赔罪去。”

“哪个朋友啊。”兰元钦瞧得分明，却又不说，只笑道：

兰宝钊闻言，不说话了，只看着兰元琅。

“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

“嗯。”

“我来吧，我来吧。”

兰元琅闻言，微微挑起眉，看着面前这个连带羞惭的少年，冷峭的眉眼一点一点和缓下来：

“百闻不如一见，这兰大人果真好俊秀，就是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