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21。】

“为什么？”

“应该会更重。”

向自己的左腕。那些平日里几乎看不出的旧痕，此刻已经一点点浮了出来，沿着腕骨向上蔓延，像是藏在皮肤下面很多年的伤重新被唤醒。唐梨也看见了，没有靠近，只问：“跟之前一样？”

月见忽然站起来，唐梨也跟着起身：“干什么？”

月见怔了一下。

唐梨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总是这样。”

“应该会。”

“哪样？”

唐梨看着她：“因为有些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复杂。你想不想剪，跟剪了以后会不会疼，是两个问题。”

【最终执行机会开放。】

“如果你现在改主意呢？”唐梨问。

“为什么？”

月见在她面前打开木匣，取出那件细长的银色剪线器。系统立刻识别。

“所以疼这件事可以再想办法。”

【00:04:56。】

“你想剪吗？”

“因为这次不是提醒。”月见说，“是我明确拒绝了。”

系统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

“唐梨。”

【是。】

月见一时无言。

【剩余执行时间：00:02:42。】

【执行媒介已调用。】

【00:06:49。】

“嗯。”

【执行员可于强制校正启动前完成异常关系回收。】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数字继续减少。

就在倒计时进入最后五分钟时，月见眼前突然出现一行新的提示。

月见盯着“否”看了很久，可系统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

“所以它不是在校正什么异常关系。”唐梨声音很坚定，“它是在让你听话！”

“拿一样东西。”

【是否调用执行媒介？】

简单得好像这根本不是一道需要权衡的题。月见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松的样子。

月见看着她。

月见摇了摇头。

“离开我，或者把线剪了。”唐梨说，“惩罚会停？”

【执行成功，校正自动终止。】

月见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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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说：“唐梨，你回房吧。”

“把很难的事，说得很简单。”

唐梨沉默下来。这句话让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了更清楚的因果。月见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被某种玄而又玄的力量惩罚，是因为她作为执行员，拒绝执行系统要求她完成的任务，系统在逼她服从。

“可如果不剪，会很疼。”

月见看向她。

唐梨立刻察觉：“怎么了？”

月见低声道：“好。”

唐梨看不到那些字，只看见月见的视线一直停在半空中：“它又让你剪？”

【执行员拒绝隔离。】

这句话她记住了。

紧接着，第二行。

她从来没有这样理解过“校正”。姻缘司的规则里，校正意味着执行员出现偏差，需要被重新拉回正确的位置。过去她也许从未怀疑过那个所谓的“正确”是谁规定的，可现在唐梨只是换了一个说法，让你听话，突然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回房间，很快取出昨晚那只黑木匣。唐梨看见它，脸色立刻变了。

【主观偏移等级：严重。】

“我不剪。”

【否。】

唐梨只说：“那就不剪。”

“现在才想起来维持形象，晚了。”

唐梨转头：“又来？”

“可能会很难看。”

【00:04:57。】

月见看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月见摇头。

月见没有回答，系统界面已经在她眼前展开。

【校正等级：提升。】

唐梨停了一下：“不能因为怕疼，就假装自己想剪。”

“嗯？”

月见眼前的数字仍在下降。

【执行员拒绝执行异常关系回收。】

月见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唐梨看见她那副表情，胸口绷了一晚上的东西反而松了一瞬。她往沙发后靠了靠，仍旧没有碰月见：“我不走。你疼就说，想让我离远一点也说。别替我决定我看不看。”

“不是要替你决定。”月见这一次解释得很快，“是我自己希望你不要看。”

“你都在我家楼下跪过一次了。”

【00:05:20。】

“你不是说不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