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剪。”

唐梨第一次给她倒温水，在电梯里告诉她不要盯着别人看，把她的牙刷从纸袋里拿出来放进杯子，说“你可以住到有地方去”。

【立即切断异常关系。】

可直到这一刻，月见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更早就应该回答的问题。

在她疼的时候，唐梨告诉她不要忍。

疼痛沿着那些旧伤一阵接一阵袭来。她忽然想起昨晚唐梨问她，你到底会不会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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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已经听不太清声音了。视野里只剩唐梨模糊的轮廓，还有那根仍然没有断掉的红线。

原来这些东西一直都有答案，只是月见以前不认识那个答案。

“我知道了。”

月见靠在唐梨怀里，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可她还是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系统警告再次变红。

“也不是系统让我说。”

【切断。】

唐梨怔住。

“月见。”唐梨声音发紧，“先别说了。”

她已经疼得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答案无比清楚。

她看不见系统，也不知道月见晕过去以后，那些命令是否还在继续。她只能看见月见腕间重新浮现的旧伤，看见她失去血色的脸，也看见那根系统拼命想让她们切断的线。

下一秒，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月见嘴唇动了一下。

她最后看见的系统提示，是一句不断闪烁的命令。

“我知道。”

是在月见疼得几乎站不住的时候。

下一秒，疼痛猛地贯穿全身。

“不。”

唐梨一把把人抱住。

她怕现在不说，等一下真的就说不了了。

月见却摇头。

唐梨抱住她。

月见忽然想起很多很小的事。

唐梨抬头看向两个人之间的红线。

唐梨第一次连续打断她。

“我以前……不知道。”

系统仍在不断警告。

“我是真的……”

“你不用现在证明。”

唐梨没明白：“知道什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唐梨整个人僵住。

她忽然叫她。

月见安静了一瞬。

唐梨低头：“什么？”

月见看着唐梨。

“我不剪。”

它仍然亮着，甚至比刚才更亮。

唐梨就在面前。她脸上没有平时直播时那种什么都能拆明白的从容，眉头紧紧皱着，甚至有一点月见从来没见过的慌乱。

月见甚至没来得及看完。

她终于知道了。

“我知道……为什么不想剪了。”

月见呼吸很乱，每说一个字都像要停下来缓一会儿，可她还是看着唐梨。

月见睁开眼。

她想过月见为什么在意她，想过自己为什么总在看月见，甚至已经被贺承问过，她到底在借谁确认什么。

“后来知道了。”

【立即切断。】

“因为我喜欢你。”

【执行。】

唐梨出门时，她会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别人喜欢她时，她会先去看唐梨。唐梨跟贺承约会，她不高兴。唐梨说“回家”，她就真的觉得那个地方是家。

那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提升至最高当前权限强度。】

唐梨扶着她：“月见，看着我。”

后来唐梨又问，你想不想剪。

没有回应。

又一阵疼痛猛地贯穿手腕。月见身体控制不住地蜷了一下，唐梨扶紧她：“别说话了。”

“月见！”

月见摇头：“我不是因为疼……才这样说。”

“月见？”

【检测到执行员拒绝修正。】

“唐梨。”

“我在。”

“我知道。”

唐梨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

不是灯下，不是约会，不是直播结束以后。

【执行员情感偏移达到临界值。】

“月见！”

【校正无效。】

为什么不想？

她手里的力气骤然消失，整个人突然往下沉。

【执行。】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在现在说出来。

她手指还紧紧攥着唐梨。

唐梨扶着她，声音已经很低：“你喜欢我，我听见了。剩下的等你不疼了再说。”

“因为我喜欢唐梨。”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