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她现在已经很会判断什么时候应该降低存在感。

月老师目前生命体征稳定。

可她同时也知道，月见说得没错。

她承认自己喜欢月见的这一天，就开始介意一个连脸都还没有看清的人。

月见道：“我知道自己很在意它，却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害怕和之前月见每一次受罚都不太一样。以前她不知道惩罚究竟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只能一次次在事后发现月见又疼了、又瞒了、又自己退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月见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唐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之前告诉过我，关心一个人，不是替她把所有风险都消灭，也不是因为担心，就替她决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而那个人，可能早在许多年以前，就已经被月见拼命选择过一次。

“那你为什么还不同意？”

苏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插话。

唐梨还是不放心，叫住医生又问了一遍。医生翻了翻记录，告诉她目前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检查结果也没有发现新的问题。月见本身身体就比较虚弱，昨天精神上又受到很强的刺激，现在嗜睡不一定是坏事，先让她休息就好。如果后续出现叫不醒、意识不清或者其他异常，再立刻通知医护人员。

看手腕。

今天以前，她还可以把很多情绪解释成责任、习惯、保护欲，甚至是两个人被迫卷进同一件超自然事件以后形成的依赖。

“这种时候不用证明我有道理。”

看呼吸。

“不是因为已经答应平台，所以一定要完成。”

作者有话说：

苏小满默默把手机放回腿上。

“也不知道它另一端是谁。”

不是因为你不好

“我没有想证明。”月见语气仍然很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继续拍可能还会想起不好的东西，也知道自己可能会再次不舒服。所以不是现在，也不是明天。等医生确认身体恢复以后，我才会去。”

上午医生来查房时，她中途醒过一次，配合做了几项简单检查，回答问题也很清楚。可医生离开没多久，她又重新睡了过去。这一次不像之前突然失去意识，更像身体终于撑不住，把这些天欠下的疲惫一口气讨了回来。

有时候什么都不看，就只是看人。

她害怕。

月见看着唐梨：“我想回去把那支舞完整走一遍。”

现在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月见只是完成一段动作，就能被旧记忆拖回到那样的场景里。

那是月见自己的过去。

苏小满暗想：

月见这一觉睡得比唐梨预想中更久。

“可我也想起来更多东西。”

“祭台，那些人，还有我手上的伤，我都想知道为什么。”她停了一下。“还有那根线。”

【梨月合租观察簿12】

唐梨抬眼。

“那你已经看了五分钟了。”

所以她也终于清楚地感觉到另一件有点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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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得有道理。”

“能。”

现在不行了，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

梨姐精神情况不详。

唐梨：“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

唐梨：“……”

可刚刚才被她压下去的那一点酸意，又极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月见继续道：“我也不是为了六次推荐。”

她的声音不重，却很确定：“我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她没有资格因为喜欢她，就把“别再查了”变成命令。

她不想月见再经历一次。

她知道月见应该去，也知道自己最终不会拦。

“看脸能看出来？”

“我也知道。”

看输液。

唐梨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月见见她不说话，声音放轻了一点：“今日我想起来的，比昨日更多。”

唐梨盯着月见：“你学我说话倒是学得很快。”

“那也不能拿身体试。”

唐梨没有说话。

苏小满忍了半天，还是问：“你到底在确认什么？”

月见睡着的时候，她会隔一会儿看一次。

唐梨终于转头：“你很闲？”

唐梨一时没有回答，因为她当然知道原因。

苏小满发现唐梨最近多了一个新习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