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时，把一直温在小炉上的水倒进另一只茶盏。

月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月见没有上报。

她刚走进案阁，桌上的0173缘册忽然自己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进度提示。

“有事。”

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腰间那枚象征司缘使身份的银铃随着步子轻轻一响。

【0173自动校验启动。】

“不是，我怎么觉得……”

“方才是不是有铃响？”

入秋以后，天黑得比从前早了。

她站了片刻，继续往自己的案阁走。

“今日怎么这么晚？”

【目标对象婚配意向：拒绝。】

月见微微颔首，从他们身旁走过。

而她也默认自己会去。

“吃吗？”

那一夜，铺子里的灯比整条街都熄得晚。

月见脚步没有停。

“月见……”

明天。

月见便坐下。

或许是某个落雨的傍晚，唐梨收摊时很自然地把钱匣塞进月见怀里；或许是某日客人太多，月见替她磨了一下午的墨，等最后一人离开，唐梨才发现她袖口都染上了墨色；又或许更早，在唐梨第一次看见她从街口出现，什么也没问，只伸手把旁边那盏茶往她的位置推了推的时候。

半月。

直到转过长廊，她才垂下手，轻轻按了一下腰侧。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她只记得，木案旁那把椅子后来再没有给过别人。

唐梨没有醒，只在她转身时含混地叫了一声。

沈砚与唐梨之间的线还在，只是比从前暗了许多。那根没有编号的红线却越来越清晰，从最初近乎透明的一缕，渐渐有了真正的颜色。

这几项都在预料之中。

“那坐着。”

“不必。”

【原始适配关系：沈砚。】

旁边的人莫名其妙：“司缘使的银铃，你又不是第一次听。”

等了片刻，却没有下文。

这一次，再没有第二道声音。

唐梨总默认她明日还会来。

七日。

卷宗边缘泛起一层很淡的红光。

其中一人忽然回头。

“见过月司缘。”

两个人匆匆离开。

唐梨今日赶一份急件，她替她磨了近一个时辰的墨。临走时唐梨嫌她袖口沾了一点墨，拉着她擦了半天，最后发现擦不掉，索性说：“算了，明天再想办法。”

月见停住。

月见依旧往返于姻缘司与人间，唐梨依旧每日支起那张木案替人写信。沈砚没有再来谈婚事，那册《水经注》后来什么时候还回去的，连月见也记不太清。

那天月见刚从人间回来。

姻缘司第一次捕捉到异常，是在红线出现后的第三十七日。

【当前关系状态：婚配推进终止。】

唐梨的铺子却常常比旁边几家晚熄一会儿灯。有人经过时，偶尔能看见里面还坐着两个人。唐梨伏在案前写字，月见在旁边翻书，谁也不说话。等最后一笔写完，唐梨揉着手腕抬头，月见便已经把桌上的纸一张张收好了。

有时月见来得很晚。

月见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来。

某日清晨，月见从人间回来，正赶上司中换值。几名线吏抱着缘册从长廊另一端经过，远远见她便停下来行礼。

有一晚，唐梨实在困得厉害，等月见回来时已经伏在木案边睡着了。灯芯烧得很低，手边还压着一张只写了一半的纸。

月见停住。

月见现在已经很习惯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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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有人问，唐梨还会说一句“有人”。再后来，连问的人都少了。街坊渐渐习惯那个总穿青白衣裳、佩银铃的姑娘会在午后出现，有时替唐梨磨墨，有时坐在那里看书，有时什么也不做，只等她收摊。

她走到案前。

衣料安静下来。

至于她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问“明日来不来”的，谁也说不清。

“快走吧，待会儿归档迟了又要挨训。”

她便重新坐了回去。

她走过去，将唐梨手边快要碰倒的墨移开，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肩上。

她回来得比往常晚，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墨香。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多月过去，0173被月见打开的次数越来越少。

唐梨也不问。